他看著一身喪服的沈如意，又看了看屎尿齊流的母子倆，腦子裡亂成了一團漿糊。
“你就是沈如意？”
“正是。”
沈如意微微欠身，給族長行了個禮，然後抬起頭，從袖中端出一隻白瓷碗。
碗沿上有一道豁口，正是昨晚林子軒端去的那隻。
碗裡的參湯還冒著若有若無的熱氣，濃郁的參香，在滿廳的臭味中顯得格外突兀。
“請族長過目。”
沈如意將碗放在族長面前的桌案上，動作沉穩，聲音卻驟然拔高，帶著一股子壓抑不住的憤怒不甘，擲地有聲：
“婆母與世子不慈，為了吞沒兒媳的嫁妝，竟在參湯中下毒！”
“昨夜世子親自端著這碗參湯，跪在我面前聲淚俱下地說要夫妻重歸於好。”
“若非我謹慎，讓院裡的老鼠先嚐了一口，今日躺在這裡等著入殮的人便是我沈如意！”
滿廳死寂。
那些正在嘔吐的丫鬟也不吐了，扶著柱子張大了嘴。
正在往外抬人的家丁們呆住了，連手上抬著的主子掉在地上都沒注意。
已經跑到門外的幾位族老，聽到有熱鬧又折了回來，擠在門口探頭探腦，卻不肯再邁進來了。
牽機毒！
這可是見血封喉的劇毒！
毒殺正妻，若是坐實了，便是殺妻謀財，按大景朝律法，那可是削爵流放的重罪。
林老太爺的臉色變了。
他顫巍巍地從袖中取出一根銀針。
這根銀針是族中祭祀時用來檢驗祭品是否潔淨的法器，隨身帶了多年，從未想過有一天會用它來驗毒。
銀針探入參湯。
當銀針再次抽出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那根細針之上。
針尖烏黑如墨，甚至連周圍的銀面都在迅速變黑。
“真有毒！”二叔公指著那根發黑的銀針。
“這。這真是牽機毒！”四叔公拄著門框，臉色煞白。
“老夫年輕時在刑部見過這毒藥的卷宗，中毒之人腸穿肚爛，七竅流血，神仙難救！”
林子軒的身子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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