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那沓銀票往高處一舉，手腕一抖。
“本小姐出十倍！”
銀票順著風呼啦啦地散開，像一群喝醉了酒的蝴蝶，打著旋兒地往下飄。
有張落在刀疤劉的腳邊，有幾張直接糊在了後排人的臉上。
院子裡靜了一瞬。
“我操！真的銀票！”
“通源錢莊的！我認得！上回咱們老大兌過一張！”
“這張是五十兩的！五十兩！夠老子賭一年了！”
打手們爭先恐後地彎腰去撿，有兩個人為了搶一張銀票差點當場互掐起來，被刀疤劉回頭一瞪，才訕訕地各退一步。
沈如意只是歪著頭，笑吟吟地繼續說。
“地上這三千兩，誰現在把林子軒跟那老太婆扒了外衣扔到大街上，就是誰的。”
“當場兌現，童叟無欺。”
她隨手抽出幾張銀票走到刀疤劉跟前，往他懷裡一拍。“這五百兩，算定金。你手底下這幫兄弟辛苦跑一趟，總不能空手回去。”
她退後兩步，環顧四周，微微一笑。“至於剩下的，就看諸位動作快不快了。”
侯夫人原本倚在門框上，聽到這話，身體晃了晃，臉色白得像鬼。
她張張嘴，又想罵幾句，喉嚨裡只擠出一串咕嚕聲。
林子軒慌了。
他抓住刀疤劉粗壯的胳膊，指甲幾乎掐進那層肉裡：“你敢！你們暗街有暗街的規矩，收了錢就得辦事！”
刀疤劉低頭看了看自己胳膊上那手，眉頭擰成了疙瘩。
他一抖肩膀，把林子軒的手甩開。
林子軒噔噔噔後退，踉蹌著撞在侯夫人身上，母子倆差點滾成一團。
“規矩？”
刀疤劉笑了，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黃牙。
他彎下腰，撿起腳邊那張銀票，用粗糙的手指仔細摩挲著，對著太陽照了照。
暗紋清晰，官印新鮮，真正的通源錢莊票子沒跑。
他將那張銀票仔仔細細疊好，塞進懷裡，轉過身看向林子軒。
那張被刀疤劈成兩半的臉上，露出一個燦爛的笑。
蜈蚣似的刀疤隨著笑容扭動起來，配上那張猙獰的五官，看起來比發怒的時候還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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