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軒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掙扎了一下，但無濟於事。
打手們喊著號子，像扔麻袋一樣把他甩了出去。
他翻了個跟頭，脊揹著地，重重砸在青石板上，疼得蜷縮起來。
侯夫人已經沒有力氣掙扎了，只是被拖出門檻時含含糊糊地呻吟了兩聲。
一個打手嫌她沉，叫了另一個人搭手，兩人一齊發力，將她甩出了門外。
她在地上滾了兩圈，正巧滾到林子軒旁邊，臉朝下一動不動。
這個時候的朱雀大街上，正是一天裡最熱鬧的時候。
從沈如意早上進門以後，侯府大門早就被好奇的街坊圍了個水洩不通。
“出來了出來了！”
不知誰喊了一聲，圍觀的人群呼啦啦又往前擠了三尺。
“這。這不是侯夫人嗎？怎麼穿成這樣？”
“天爺啊，那不是世子爺嗎？褲子都破了個洞！”
聽見動靜，圍觀的人越聚越多，從街口一直湧到巷尾。
“哎喲喂，這侯府真是造孽啊！侯夫人怎麼連件像樣的衣裳都沒了！”
林子軒趴在地上，恨不得地上裂開一道縫讓他鑽進去。
他想用手擋臉，可胳膊剛才摔得生疼，抬不起來。
幾個調皮的孩子繞著他跑圈，一邊跑一邊拍著手，咯咯直笑。
侯夫人趴著一動不動，眼睛直直地瞪著，但眼角的淚水卻止不住地往下淌。
她活了半輩子，從沒受過這等屈辱。
當年她坐著八抬大轎嫁進侯府的時候，整條朱雀大街都鋪了紅。
如今她躺在同一個地方，連件得體的衣裳都沒有。
沈如意從大門裡慢悠悠地踱出來。
刀疤劉走到沈如意麵前，從懷裡掏出銀票。
“老闆，這定金？”
“收著吧，幹得不錯。”沈如意擺擺手。“給弟兄們買點酒喝。”
刀疤劉喜出望外，連忙把銀票塞回去，又朝身後招呼。
那群打手紛紛上前道謝，一個個笑得合不攏嘴，跟剛才那副凶神惡煞的模樣判若兩人。
刀疤劉拱了拱手，臉上的疤在笑容裡擰成一條彎彎曲曲的蚯蚓：“多謝沈老闆賞！以後有活兒儘管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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