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憋著笑應了一聲，轉身便去支銀子了。
沈如意回到書房，鋪開一張紅紙，提筆蘸墨，開始列聘禮單子。
她的字不算好看，但勝在工整，一筆一劃寫得認真。
寫到一半，她咬著筆桿想了想，又往單子上添了兩樣。
雖說她心疼銀子，但這畢竟是她沈如意的大婚，總不能讓街坊鄰居看笑話。
正寫著，書房門被人從外面輕輕叩了兩下。
沈如意頭也沒抬：“進來。”
門開了，蕭景淵推著輪椅緩緩進來，膝上搭著那條薄毯，長髮只用一根素色髮帶鬆鬆攏著，襯得他那張臉越發清俊出塵。
他目光掃過桌上攤開的紅紙，眉梢一動。
“夫人這是在寫什麼？”
“聘禮單子。”沈如意擱下筆，將紅紙拎起來吹了吹墨跡，笑眯眯地走到他跟前，彎腰把單子塞進他手裡，十分自然地摸了摸他的臉。
“你來得正好，我剛擬完。這單子你收著，納徵那天讓人從後門抬進來就行，不用麻煩，一切從簡。”
蕭景淵垂眸看去，紅紙上是幾樣常規物件，放在尋常人家也是體面的聘禮。
他沒有說話，只是將單子輕輕擱在膝上，抬起頭來，眸光落在她臉上。
“夫人，這單子上的東西，想必是夫人自己備的吧？”
沈如意被他看穿了，臉上有些掛不住，乾咳一聲，理直氣壯道：“對，我備的。你不用跟我客氣，咱們往後是一家人，你的就是我的，我的......還是我的。所以這些錢花在你身上，等於花在我自己身上，不虧。”
她又補了一句，“再說了，你仇家那麼多，拋頭露面去置辦聘禮，萬一被人盯上怎麼辦？還不如讓我去辦，省事。”
蕭景淵沒有反駁，只是將那張聘禮單子仔仔細細疊好，收進袖中。
他垂下眼睫，聲音一如既往地溫馴虛弱，神色窘迫。
“夫人考慮周全。都怪在下身無長物，這聘禮之事，實在有心無力，委屈夫人了。”
他這副低眉順眼，自責愧疚的模樣，看得沈如意一陣心軟。
哎，真是個懂事又惹人疼的病美人啊，外界對他的誤解還是太深了。
“說什麼委屈不委屈的，咱們結為連理，本就是搭夥過日子，不圖那些虛禮。”
沈如意大方地擺擺手，拍拍他的肩膀，伸了個懶腰，轉身繼續去折騰院子了。
她一走，書房裡便只剩下蕭景淵。
他從袖中取出那張紅紙，展開看了看，又疊了回去。
單子上的東西，加起來不過幾千兩白銀，還不夠他東宮庫房裡的零頭。
但這是她替他備的，他又覺得新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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