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意聽見身後有人撲通跪下，回頭一看，又碰倒一個。
她蹲下身翻了翻兩人的眼皮，又探了探鼻息，果然也斷了氣。
沈如意感慨了一聲，這幫死士看著凶神惡煞，一個個都是紙糊的，氣性還大。
看著離奇暴斃的刺客們，沈如意心情複雜。
“到底是這地方風水不好，還是我那灰裡下了劇毒？”
她百思不得其解。
怎麼一個個都跟碰瓷似的，跑著跑著就平地摔死？跳著跳著就倒飛出去吐血？
車廂內，蕭景淵垂著眼睫，一雙黑眸沉沉，將指間銅錢悄無聲息地收回袖中。
他身上依舊裹著沈如意給他套上的那床薄被，姿勢未變。
三皇子養的死士，被一個女人用蠻力放倒了一片。
這事若是傳回去，老三恐怕要氣得幾個月吃不下飯。
他靠在車壁上，薄唇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外面那個女人，雖然句句不離銀子，行事也粗鄙潑辣，毫無大家閨秀的風範，但她實在對他胃口。
夜風掀動車簾，灌入車廂，他順勢掩唇咳嗽了一聲，將指尖在身下的乾草上蹭了蹭。
他臉頰上那點運氣時恢復的血色又褪了下去，重新變成病懨懨的蒼白。
荒道上終於安靜下來，只有夜風吹拂樹葉的沙沙聲和馬匹不安的響鼻聲。
沈如意拎著門環站在一地狼藉中間，掃了一圈。
她警惕地挨個踢了踢，確認一群人不是昏死過去，就是直接死透了，這才鬆了口氣。
她把門環在袖子上仔細擦了擦，擦掉上頭沾的血絲，又對著月光檢查了一下。
還好，沒磕壞，這玩意兒估計以後還得接著用。
打完這一架，她在路邊找到了那個抖成篩糠的車伕。
老漢縮成一團，腦袋紮在草堆裡，屁股撅得老高，嘴裡唸唸有詞，全是含糊的佛號。
“大爺，打完了，起來吧。”沈如意拍拍他的肩膀。
老漢身子一抖，從草堆裡拔出腦袋，驚恐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滿地的黑衣人，嘴唇哆嗦：“姑。姑娘，這些人......”
“趕你的車，別問。”沈如意從袖子裡摸出幾塊碎銀塞進他手裡。“壓驚費，夠你重新買輛馬車了。”
老漢捧著銀子，盯著看了一會，立馬喜笑顏開，把剛才的事拋到了九霄雲外，麻溜爬起來去牽馬。
沈如意似有所感，回頭朝車廂看了一眼。
車簾低垂，紋絲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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