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時不同往日，她也是有靠山的人了，小命暫時應該沒有問題。
忙活了一夜，沈如意回屋時連鞋都懶得脫，倒頭就睡。
這一覺睡得天昏地暗，直到聽見院牆外有人在大聲扯閒篇，她才被吵醒了。
次日清晨，沈如意起了個大早，託人去木匠鋪子取了前日定做的輪椅。
這輪椅花了她不少銀子，椅背和扶手上都雕了祥雲紋，坐墊塞了厚厚一層棉花，靠背上還搭了條薄毯。
她推著輪椅在院子裡轉了一圈，軲轆順滑，拐彎靈便，十分滿意。
蕭景淵被小桃從廂房裡推出來，長髮只鬆鬆挽了個髻，幾縷碎髮垂在蒼白的臉側，單薄的中衣外頭披了件月白的外衫，風一吹便貼在身上。
沈如意把人抱到輪椅上坐好，退後兩步端詳了一下，笑著點點頭：“不錯，像個正經主子了。”
蕭景淵只是垂著眼睫往下挪了挪，讓自己歪得更舒服。
一行人將他推到正廳用早膳，小桃在廊下端茶，嘰嘰喳喳地說著城南新開了家點心鋪子，沈如意一邊喝粥，一邊盤算中午要不要溜去逛逛。
蕭景淵坐在輪椅上，手裡端著沈如意塞給他的一碗紅棗桂圓粥，目光漫不經心地掃了一圈。
正廳裡的陳設，讓他端碗的手一頓。
靠牆那把太師椅的椅背右下角，刻著一朵極小的如意雲紋，那是鎮遠侯府的暗記。
他的目光從東移到西，掠過原來在林子軒書房裡的那張大書案，掠過堂屋裡那架蘇繡屏風，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整個侯府值錢的家當，十之八九都在這兒了。
蕭景淵總算明白，為什麼鎮遠侯府會淪落到那等地步。
以她這種寧可拆門也不給對頭留一副銅環的做派，侯府能剩下的，恐怕只剩牆了。
栽在這女人手裡，林子軒輸得確實不冤。
“夫人，這屋子裡的傢俱，看著倒都是好東西。”
“那當然，都是我一件一件淘來的。”沈如意臉不紅心不跳。
蕭景淵沒再追問，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只是掩唇咳了一聲，蓋住了嘴角的笑意。
“夫人持家有道，甚好。”
新宅子裡其樂融融，沈如意推著蕭景淵在院子裡曬太陽，小桃在廚房裡忙活著煮粥，米香順著穿堂風飄了半個院子。
......
城南，城隍廟，老鼠踩著茅草窸窸窣窣地跑過。
林子軒縮在一堆發黴的稻草裡，身上的單衣皺成一團，正縮在漏風的牆角根底下打擺子。
柳飄飄跑了，侯府的宅子被收了，親孃昨夜在街上暈過去後到現在還沒醒，他身上僅剩的幾個銅板也在半夜被幾個路過的醉漢摸走了。
被扔出侯府後，這幾天裡他沒吃過一頓飽飯，這輩子從沒過過這種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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