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淵說完還咳了幾聲，像是這股精神頭兒也撐不住了，往沈如意身上靠了靠。
沈如意被他這副模樣逗得差點笑出聲來，轉念一想，這人說的倒也沒錯。
她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我看也是，不然怎麼連件像樣的衣裳都沒有，就跑人家府上來磕頭。”
沈如意低頭看著跪在地上，兩條腿像麵條一樣軟塌塌的林子軒，嘴角慢慢翹起來，越翹越高，最後乾脆懶得憋了，哈哈大笑起來。
“夫君說得對！”她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花，順著蕭景淵的話往下接，語氣那叫一個語重心長。
“咱們好歹是大戶人家，這叫花子討飯都討到咱們府上來了，可不能讓他空著手回去。”
林子軒跪在地上，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他嘴唇哆嗦著想罵回去，可兩條腿不聽使喚，只能發出幾聲含混不清的痛呼，想站站不起來，想爬又拉不下臉，只能仰著頭乾瞪眼。
他的肚子偏在這時候不爭氣地發出咕嚕一聲響，在廳裡格外刺耳。
沈如意聽見他肚子的動靜，笑得更開心了。
她轉頭朝偏廳喊了一嗓子：“小桃！去後廚拿兩個餑餑來！”
小桃在偏廳裡憋了半天，聽見這話立刻脆生生地應了一聲，一陣風似的往廚房跑。
片刻工夫，小桃端著一隻粗瓷碗回來了。
碗裡擱著兩個隔夜的粗麵餑餑，是昨晚喂大黃剩下的，冷得硬邦邦，往桌上一磕能砸出個坑。
沈如意接過碗，掂了掂，轉手往林子軒面前一遞。
林子軒下意識伸手去接，指尖還沒碰到碗邊，沈如意手腕一翻，兩個餑餑從碗裡滾出來，咕嚕嚕地滾過林子軒的臉，沾了一臉的灰，最後落在他膝蓋邊的地上。
“賞你的。”沈如意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笑容不變，“拿了就趕緊滾吧，好好墊墊肚子，別耽誤我家開飯。”
林子軒盯著腳邊那兩個沾了土的冷餑餑，渾身都在發抖。
他這輩子，什麼時候受過這等羞辱？
“沈如意，你敢這樣羞辱我！你——”他猛地抬頭，眼眶通紅，正要破口大罵，沈如意已經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阿周，送客。”
阿周早就等得不耐煩了，招呼家丁一左一右架住林子軒的胳膊往外拖。
“放開我！你們這群低賤的奴才！別碰我！”
林子軒拚命掙扎，可他雙腿毫無知覺，根本無力反抗，被拖過門檻時膝蓋磕了一下，疼得他慘叫一聲，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兩個家丁一路把他拖出大門，阿周在後頭跟著，到了門口，像扔垃圾一樣把他甩了出去，還貼心的把冷餑餑撇在門口。
林子軒臉朝下砸進門外那個泥坑裡，昨夜剛下過一場冷雨，泥坑裡積滿了水，泥水濺了半尺高。
他在泥坑裡掙扎了幾下，翻過身來，大口喘氣，渾身沾滿了泥，像一隻落湯雞。
大門在他身後砰的一聲關上，裡頭傳來阿週中氣十足的聲音：“再敢來我們府上要飯，打折你的狗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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