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個字一個字地辨認過去，讀出了“太初十二年南海貢”幾個字。
沈如意的心跳漏了一拍。
太初是先帝的年號。
南海水師每隔三年才會向朝廷進貢一次，凡是貢品皆登記在冊，非皇室不可私藏。
貢品和民間的貨色，一眼就能分辨出來。
這株珊瑚，絕不是市面上能買到的東西。
沈如意暗道不妙，深吸一口氣，走向第二口箱子。
她隨手拿起一個金元寶，翻來覆去的看。
元寶底面印著清晰的“內府督造”銘文，下方還有細小的編號。
沈如意心頭又是一緊。
內府是專管皇家府庫和宮廷用度的衙門，一般人連門朝哪開都不知道。
她不死心，放下元寶，開啟第三口箱子裡的錦盒。
這回她注意到的不再是玉器本身，目光停留在那鋪襯的明黃色錦緞上。
本朝規制定得清清楚楚，明黃色非一般人能用，碰一碰都是僭越的大罪。
她關上錦盒，走到箱子旁邊，舉著燈籠仔細檢查。
起初什麼也沒看出來，紫檀木本身顏色深，紋理密，不湊近根本瞧不出門道。
她耐著性子一寸寸摸，終於在一處卯眼下摸到了淺淺的凹凸。
她將燈籠舉到最近的距離，勉強看清了圖案。
壞了，是五爪暗紋。
五爪龍紋是大內御用之物，親王爵位最多隻能用四爪蟒紋。
沈如意緩緩直起身，將燈籠擱在箱蓋上，抱著胳膊環視這滿屋子的東西。
一百二十八抬聘禮，御貢珊瑚，內府督造金錠，一樁樁一件件。
這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真是祖上傳下來的薄產？帶龍紋的東西，尋常人家哪敢碰？
沈如意腦海裡走馬燈似的轉過這些日子與他相處的片段。
他被人行刺，雙腿不良於行，卻能次次轉危為安；還有他談吐之間偶爾流露出的姿態，那種骨子裡透出來的從容氣度，絕非尋常讀書人能有。
什麼樣的首輔，府庫裡能存著這些東西？
沈如意捂住額頭，發出一聲悲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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