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以為自己終於時來運轉，或者那些人太倒黴。
現在回想起來，呵呵，她果然哪輩子都沒有走過真正的狗屎運！
沈如意若無其事地鬆開手，笑問：“夫君不是讀書人嗎？怎麼這繭子不是長在筆桿磨的地方，倒像是在外面幹粗活的？”
蕭景淵垂下眼睫，沉默了。
喜房裡靜謐片刻，只有燭花偶爾炸開的輕響。
謊話一旦出現了第一道裂縫，接下來就不需要旁人來撕了。
“我年幼時家境清貧，劈過幾年柴。”他輕聲答。
沈如意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慢悠悠坐直身子。
“對了。”她像是忽然想起來，隨口問道。
“說起來，我常在茶樓裡聽人說起夫君當年的威風呢。”她眼神清凌凌地鎖住床榻上的人。
“聽聞夫君剛入內閣那年，曾憑一己之力，在金鑾殿上當朝彈劾戶部老尚書貪墨軍餉。那一場唇槍舌劍，說得老尚書當場認罪伏法，真是大快人心。”
“這樁事當初在咱們京城都傳遍了，人人都說傅大人鐵面無私，敢在刀刃上走道。”
她頓了頓，語氣裡滿是求知慾：“我實在好奇得很，夫君當時究竟是呈了什麼了不得的鐵證？你與我說說可好？”
床上的人微微一頓。
若沈如意此刻沒有盯著他看，或許很難察覺到蕭景淵的眼裡掠過的遲疑。
他抬起眼簾，語氣平淡：“舊事重提做什麼，那些事都過去了。”
“我就是想聽嘛。”沈如意笑眯眯地託著下巴。
“夫君當年在朝堂上威風八面的事蹟，做娘子的想聽兩句都不成？你可是頭一個敢查戶部尚書的狠人，我往後說出去也好沾沾光嘛。”
沈如意的手不自覺收緊了。
這個問題是個死局。
因為事確實發生過，但那是在五年前。
五年前，真正的傅長亭還在翰林院做個小小的修撰，真正主導的，是當時的御史臺和幕後操盤的東宮。
民間傳聞多有張冠李戴，但真正的傅長亭本人，絕不可能不知道。
蕭景淵心底在反覆斟酌。
五年太久，朝局變幻莫測，當年那案子不過是他撥動的棋子，哪裡會去記這種細枝末節？
但面對沈如意崇拜的眼神，他若說不知道，未免顯得心虛。
蕭景淵擱在錦被上的手指收緊又鬆開，面容被映得明明暗暗。
他不說話，沈如意也不急著催，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等著，目光一眨不眨地落在他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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