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怕把脖子壓斷了！
她走到殿中，規規矩矩地福身下拜：“臣妾給貴妃娘娘請安，娘娘金安。”
禮數週全，挑不出一絲毛病。
然而，貴妃卻彷彿沒聽見，側過頭與身後的兩個貴女輕聲說笑，說起閒話來：“你們兩個昨兒賞的那出西廂，說是新來的角兒，唱腔如何？”
穿鵝黃的女子掩嘴笑道：“回娘娘，那紅娘唱得極俏皮，改日娘娘若有興致，不如也召進宮來聽一回。”
貴妃嗯了一聲，端起茶盞，又指了指一旁鳥架上的白羽鸚鵡：“這畜生今早也不知怎麼了，叫得格外響亮，害得本宮覺都沒睡好。”
另一個綠衣貴女連忙湊趣：“定是知道娘娘今日要見貴客，心裡歡喜呢。”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笑語盈盈，把跪在殿中的沈如意當成了空氣。
一炷香燒完了，貴妃又開始修剪指甲；指甲修完了，又拿銀籤子逗弄籠子裡的鸚鵡。
“這扁毛畜生，倒是比有些人還懂規矩。”
貴妃的話裡夾槍帶棒，含沙射影。
兩位貴女跟著掩唇嬌笑，目光飄向還跪在地上的沈如意。
殿內瀰漫著貴妃燻的鵝梨香，太監宮女噤若寒蟬，只有貴妃偶爾的笑聲和鸚鵡學舌的動靜。
沈如意低著頭，看似恭敬溫順，實則在忍笑。
就這？冷暴力？
只要不搶她的錢，別說跪一會兒，就是讓她在殿裡翻跟頭她都無所謂。
而且，這殿裡的寶貝比她在窗外看到的多多了！
貴妃交椅旁那對白玉花瓶底下壓的紫檀架子，木紋細密如絲，包漿潤得像抹了油。
那鸚鵡的籠子，居然也是純金打的，看得沈如意臉紅心跳。
這長春宮簡直是個金窩啊！
東宮雖然底蘊深厚，但蕭景淵是個不講究排場的，日常用度頗為清簡。
這貴妃娘娘就不一樣了，把“我有錢”三個字恨不得刻在腦門上。
沈如意越發覺得長春宮是個露天金庫，而這位貴妃正坐在金庫中，渾然不覺自己已經被惦記了。
她看著殿裡的東西，越看越美，嘴角忍不住上揚。
為了不讓自己笑出聲來，她咬住下唇，肩膀因為憋笑而微微顫抖。
貴妃逗弄完鸚鵡，終於捨得將注意力轉回沈如意身上。
見沈如意低垂著頭，肩膀還在不住地顫抖，貴妃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到底是沒見過世面的小門小戶，晾了她這麼半天，想必是嚇破了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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