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他身邊那幫人，拍馬屁拍得比唱戲還好聽！什麼少年英才，什麼國之棟樑，我看是國之蛀蟲！”
她越罵越投入，一巴掌狠狠拍在書案上：“假惺惺！”
話音剛落，書案上那方御賜端硯，以及旁邊那尊沉甸甸的青銅博山爐，唰地一下，憑空消失了。
桌面上空出了一大片，只剩下一張寫了一半的宣紙，被穿堂風輕輕掀起一角，在邊緣處晃了晃，打了個旋兒，悠悠飄落在地。
沈如意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罵聲戛然而止。
殿裡突然一片寂靜。
沈如意保持著拍案而起的姿勢，一手撐著桌沿，像是被施了定身咒，渾身僵硬。
她眼睛瞪得溜圓，盯著那片空蕩蕩的桌面，額角沁出一層細密的薄汗。
剛才發生了什麼？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隻還按在書案上的手，腦子裡嗡的一聲炸開。
完了。
嘴太快，手太急，沒收住。
剛才罵爽了，注意力全在三皇子身上，情緒一上頭，空間自己動了。
她慢慢收回手，手指在袖口下僵硬地蜷了蜷，腦子裡飛速運轉。
還能補救不？
悄悄放回去，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沒等她想明白，桌面上又是唰的一聲，那尊青銅博山爐重新現了出來，好端端地落在原處。
只是位置稍稍偏了一點點，歪了半寸。
爐蓋上的麒麟歪歪扭扭地衝著她，像在無聲地質問：你怎麼回事？
沈如意：“......”
該死，這下更解釋不清了。
殿裡太安靜了，她都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地砸在鼓膜上。
沈如意心裡七上八下，脖子像生鏽的齒輪一樣，一卡一卡地轉動。
她艱難地抬起頭，對上了蕭景淵的目光。
他不知什麼時候已從椅上起身，負手立在原地。
那雙素來溫和的黑眸此刻盛著幾分玩味，眉梢挑起，目光從那空蕩蕩的書案上移過來，落在她臉上。
他沒說話，只是偏了偏頭，像在等一個解釋。
目光分明沒有半分怒意，甚至算得上平和，可沈如意被他看得心裡一陣陣發毛，後背竄起一股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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