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墨痕被無數亡魂纏住,墨色身影也黯淡了幾分。
但它卻絲毫不亂,藉著亡魂撲來的勢頭,墨絲悄無聲息地順著亡魂之間的縫隙蔓延出去,看似被壓制得節節後退,實則早已將細不可察的墨絲布在了黑袍人周身的每一處空隙,只等一個收網的時機。
江白站在石階上,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神色依舊平靜。
他知道,墨痕要得手了。
果然,就在黑袍人全神貫注催動骨劍,以為勝券在握,靈力盡數灌注在劍上。周身防禦最鬆懈的瞬間,腳下虛空突然亮起無數墨色紋路。
細如牛毛的墨絲驟然收緊,從四面八方朝著他纏了過來,瞬間便捆住了他的四肢腰身,連他周身的靈力護盾都被墨絲硬生生勒得凹陷下去,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
“什麼?!”
黑袍人大驚失色,急忙催動靈力想要掙脫,可那些墨絲越掙越緊,還順著他的毛孔往體內鑽,瘋狂封禁著他丹田內的靈力,連經脈都被墨絲一點點堵死。
不過眨眼功夫,他便覺得渾身靈力滯澀,連抬手的力氣都弱了三分,手中的骨劍也跟著晃了晃,威勢大減。
就是現在!
青崖抓住破綻,驟然收了防禦的光繭,身形在空中猛地一旋,周身所有的青光都向口內收攏,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青光。
那青光澄澈透亮,沒有半分多餘的氣息,卻帶著鋒銳到極致的力量,連虛空都被劃出一道淡淡的白痕,周遭的煞氣被青光掃過,瞬間消融得乾乾淨淨。
黑袍人被墨痕死死捆住,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青光朝著自己射來。
他目眥欲裂,瘋狂催動體內殘餘的靈力,想要震斷墨絲,可墨痕的封禁之力早已滲入他的經脈,任憑他如何掙扎,都只是徒勞。
“不對——這不是靈”
他淒厲的喊聲沒說完,青光便已至。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聲極輕的破空聲。
青光如入無物之境,先是穿透了他周身的靈力護盾,再穿透了他身上的黑袍,最後徑直從他心口穿了過去。
面具下的眼睛驟然瞪大,滿是不敢置信的驚恐。
他周身的煞氣瞬間消散,骨劍失去了靈力支撐,哐噹一聲掉在了河面上,濺起一片水花。
捆著他的墨絲緩緩收回,黑袍人身體晃了晃,心口處一個透亮的窟窿,連一絲血都沒流出來——所有的血肉經脈,都被那道青光徹底絞成了齏粉。
他直挺挺地從半空栽了下去,撲通一聲砸進河水裡,被浪一卷,便沉進了漆黑的河底,連半點痕跡都沒留下。
漫天的煞氣。亡魂。黑霧,隨著黑袍人的身死,瞬間消散得乾乾淨淨。
夜風重新變得清爽,河面也漸漸恢復了平靜,只有岸邊被沖垮的石階。碎裂的青石,還在證明著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鬥法真實發生過。
碼頭上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張著嘴,瞪著眼,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周衝跌坐在泥水裡,渾身都被冷汗浸透,半天都爬不起來。
他剛才甚至連眼睛都不敢眨,眼睜睜看著那入道境的邪修從兇威滔天到被捆住斬殺,不過短短數十息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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