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蜃嘯動荒土，痴客悟鋒芒咔嚓——冰面上驟然炸開一片蛛網般的裂紋，老蜃那低沉而暴怒的嗚咽聲從冰層深處透出來，震得地面碎石簌簌跳動。
“該死，”墨玄黑眸微眯，掌心的幽藍光旋重新凝聚，聲音沉得發寒，“它要脫困了。”
周硯山面色凝重，右手銅鏡符文流轉，左手已重新掐起法訣，三杆大旗的光芒在陣中明滅不定：“看來得鬥法鬥上一場了。”
江白看了一眼地上還在傻笑的陸淵，轉頭對了塵道：“了塵大師，勞煩你把陸劍仙帶走。他中了那東西的招數，留在這裡只有死路一條。”
了塵利落地將禪杖往地上一插，彎腰將陸淵一把扛上肩頭，轉身便朝拴馬的方向大步走去。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住了。
拴馬繩在地上，韁繩斷口整齊，馬早就不見了蹤影。
“天爺，”了塵扛著陸淵站在廢墟里，聲音難得帶了一絲茫然，“貧僧的馬呢？”
江白吸了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無奈，抬手按在青崖的石質肩胛上：“青崖，你送他們回永安縣。”
青崖猛地抬頭，眼窩裡的青光急促跳動：“先生，我不想走，我想留下來——”
“你之前在地底那一下已經耗光了天地之氣，”江白的聲音很輕，但不容置疑，“留在這裡反而危險，先回去等我。”
青崖沉默了一息，眼窩裡的青光跳了跳，終究沒有再爭辯。
它伏低身軀，讓了塵將陸淵安置在背上，了塵翻身上了青崖的脊背，扶穩陸淵。
青崖邁開四蹄朝南邊奔去，跑出數十丈遠，忽然停下，回頭望了一眼，又轉過頭，四蹄踏開，載著兩人朝永安縣方向飛奔而去。
咔嚓！
老蜃頭部的冰層率先炸裂，細碎冰晶四散飛濺。
緊接著是一聲怒吼，沉睡了萬年的地殼在這一刻重新撕裂，渾厚而暴烈。
一道肉眼可見的音浪裹挾著磅礴的神識之力以老蜃為中心猛地盪漾開來，如同巨石砸入深潭，空氣中竟隱約泛起了透明的漣漪。
三人同時捂住耳朵，那聲音穿透掌心直貫耳膜，震得頭皮都在發麻，江白只覺得胸口一陣悶痛，腳下竟不由自主地退了半步。
與此同時，老蜃周身冰層應聲而碎，無數碎冰如暴雨般簌簌墜落，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白茫茫的冰霧。
遠處山路上，青崖正馱著了塵與陸淵朝南飛奔。
那聲怒吼傳來時，了塵猛地回頭，只見白鷺村方向冰霧瀰漫。
他攥緊了手中的鐵木禪杖，眼角的皺紋在這一刻顯得格外深邃，嘴唇翕動了一下，卻什麼也沒說出口。
青崖腳步不停，四蹄踏得更急，碎石從蹄下濺起飛入路邊荒草叢中。
陸淵睜開眼的時候，發現自己站在峰頂的演劍臺上。
山風獵獵，雲霧翻湧如海，朝陽正從雲層中破出，金光萬丈，照得他一身青衫都鍍了層金邊。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修長，有力，指尖劍意如游魚般躍動不休。
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通暢感，彷彿長久以來堵在經脈裡的什麼東西忽然被衝開了。
往常揮劍時總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滯澀，像是劍意與肉身之間隔了一層薄紗，怎麼都捅不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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