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濤把右腳從冰冷的泥土坑裡拔出來。
運動鞋的鞋底在一個小時前就徹底脫落了,腳掌踩在帶有尖刺的碎石和帶有腐蝕性的雨水裡,皮肉被泡得白裡透青。
“王磊?”陳濤衝著前方伸手不見五指的黑霧吼了一聲,“王磊你說話,別跟我搞惡作劇!”
西周只有雨滴砸在廢棄鐵皮屋頂上的動靜。
緊接著,左側三十米外的地方傳來一聲急促的慘叫,那聲音剛喊出一個字,就被喉管撕裂的溼黏響動堵了回去。
慘叫聲沒了。
陳濤整個人僵在原地,雨水順著他額頭滑進眼睛裡,又酸又疼。
他拖著被骨刺劃破的右腿,一步一步退到半截倒塌的磚牆後面,後背緊緊貼著粗糙的磚面。
“早清楚外面搞成這樣,我絕不半夜翻牆去網咖。”
陳濤牙齒上下磕碰,發出一連串咯咯的聲音,“媽,我錯了,我幹嘛非要在你生日那天砸飯碗,幹嘛非要罵你管得寬……”
“我錯了……媽媽……我要死啦,再也見不到你了……”
他把臉埋在冰涼的膝蓋上,肩膀劇烈抖動。
前方黑霧裡傳來重物踩踏泥漿的腳步聲。
咚。咚。咚。
陳濤抬起頭。
十二個閃著紅光的眼珠子分兩排懸在黑霧中。
一頭體型超過兩層的多眼畸變獵犬從霧裡走出來。
它全身皮肉外翻,下巴斷裂成了三瓣,每一瓣都長著兩排尖牙,惡臭的口水混合著黃色的雨水往下掉,落在陳濤面前的爛泥裡,燒出一個小小的土坑。
“別過來……別過來!”陳濤抓起手邊一塊半斤重的磚頭,用力朝獵犬扔過去。
磚頭砸在獵犬的胸皮上,首接彈落在地。
畸變獵犬張開三瓣嘴,前爪在地面犁出兩道深溝,整個龐大的身子往下一蹲,首接朝陳濤撲上來。
陳濤閉緊雙眼,把脖子縮排衣領裡。
死了也好,死了就不用繼續這個臭遊戲了……
半空中傳來一聲沉悶的劈砍異響。
一具沒有腦袋的魁梧身軀撞開雨水,手中一把厚背砍刀砍在畸變獵犬的下顎縫隙裡。
黑色的血液噴出兩米高,淋了陳濤滿頭滿臉。
沒等陳濤睜開眼,數十頭全身潰爛、骨架外露的亡靈野獸首接越過頭頂,一窩蜂衝上前,把還在掙扎的畸變獵犬按在泥地裡撕咬。
“這都什麼玩意兒?”陳濤抹掉臉上的黑血,瞪大眼睛看著眼前的無頭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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