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晴再開口時，聲音裡那點不確定己經變成了某種恍惚的不可思議：“她怎麼可能是特招生，嫣然，你是不是搞錯了，她連五線譜都沒學會，怎麼可能被首席看中？”
“我不知道！但她就是！”顧嫣然有點崩潰了，語無倫次道：“我聽出她的聲音了，她居然換了一張臉，她到底哪來的錢啊，她真的有能力報復我們家了嗎……”
“嫣然，你先冷靜一下……”林婉晴無措地安撫顧嫣然，但話還沒說完，顧燁成的聲音就從電話那頭插了進來。
“什麼事冷靜一下，嫣然在帝都大學受委屈了？”
林婉晴捂著話筒說了幾句什麼，片刻之後，電話那頭換成了顧燁成低沉的聲音：“嫣然，你把事情一五一十跟我說清楚。”
他聽完了顧嫣然斷斷續續的敘述，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出乎意料地沒有發怒，反而發出了一聲意味深長的冷笑：“她還出息了，那個白眼狼，在顧家裝了十八年的廢物，一跑出去就覺醒天賦，還攀上了首席，果然跟她那來歷不明的血脈一樣，會裝得很。”
“爸，她現在在帝都大學，她肯定會報復我們的！”
“報復什麼？顧家養了她十八年，給她吃給她穿，又沒真的把她賣給別人換聘禮，是她自己跑掉的。”顧燁成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生意人特有的精明和理首氣壯：“該羞恥的是她才對，不聲不響跑出去，攀上首席也不跟家裡說一聲，真是白養了……罷了，既然她現在有出息了，正好找個機會把她認回來。”
顧燁成的聲音中多了幾分冷酷：“她現在拜了首席為師，能賣出去的價格就更高了，她要是識相，還能回來當顧家的小姐，她要是不識相，哼，我有的是辦法讓她消失！”
掛掉電話後，顧燁成靠在辦公室的真皮座椅上，陰沉地眯起眼。
他是真的這麼想的，顧家沒有對不起顧清漪，是顧清漪欠顧家的。
養了她十八年，她憑什麼不回報？現在她終於有了價值，他想認顧清漪回來，顧清漪也應該感恩戴德才對。
不過他現在有更要緊的生意要做，實在沒空管逃跑的養女，認回顧清漪的事，只能之後再議了。
顧燁成翻開攤開桌上的合作協議，目露沉思。
弗格斯領主派來的代表昨天剛發來訊息，說弗格斯領主對顧氏集團近期的表現很滿意，願意進一步擴大合作規模，但前提是顧氏必須拉攏更多H市本地企業加入這個專案。
弗格斯領主那邊給出的理由很充分，他們要在帝國建立長期的商業網路，僅靠一家顧氏遠遠不夠，需要更多人脈和資源。
顧燁成對這個要求沒有任何懷疑，甚至覺得正中下懷。
他這些年在H市最擅長的就是拉幫結派，只要以深海的利益作為誘餌，那些曾經巴結過他，後來又對他避之不及的人，必定會蜂擁而至，到了那時，他就又能以老大哥的姿態居高臨下地享受追捧，打臉那些對他落井下石的人。
他翻開手機通訊錄，開始一個一個地撥打電話。
＊
帝都大使館，塞繆爾靠在沙發上，聽著侍衛逐一彙報顧燁成今天拉攏上船的家族名單。
每多一個名字，他就在手裡的名單上就畫一個紅圈。
那份名單上，記錄的全都是當年放任小輩在貴族學校裡霸凌顧清漪的家族。
塞繆爾將名單從頭到尾掃了一遍，露出一個極冷的笑。
顧燁成以為自己在拉攏盟友，實際上他在親手把這些盟友一個一個拖進同一片沼澤。
敢對阿米莉亞不敬，全都破產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