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沅媃怔了一下。
她在等他的回答。
等他說“好”，或者說“不行”。
哪怕是拒絕，她也想聽一個明確的答案，想知道他到底為什麼不願意帶她走。
可他沒說。
他避重就輕，把話題轉移到了樾仔身上。
許沅媃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麼。她偏過頭，看向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狹長而深邃，瞳色極黑，像一潭沒有波瀾的寒水。
淡漠。
沒有一絲感情。
沒有心疼，沒有憐惜，甚至沒有不耐煩。
就是純粹的。徹底的淡漠，好像她剛才說的話。流的淚，都不值得他給出任何反應。
許沅媃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她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
她在跟一個不關心她的人較什麼勁呢？
她狼狽地低下頭，伸手抹掉臉上的眼淚。
這個動作她做得極快極熟練，像是在深夜中偷偷練習過很多次。
事實上，確實練習過很多次。
在傅家的那些夜晚，她一個人縮在被窩裡哭，哭完也是這樣飛快地抹掉眼淚，然後閉上眼睛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
她沉默著，從傅京屹身上起來。
動作很輕，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她把樾仔從他懷裡接過來，小傢伙還在哭，小臉皺成一團。許沅媃把他貼在胸口，輕輕拍著他的背，轉身朝臥室走去。
背影纖細而單薄，脊背卻挺得筆直。
傅京屹坐在沙發上，沒有動。
他看著那扇門在他面前關上，發出一聲輕響。
走廊裡安靜下來。
他慢慢抬起手，按壓了一下眉心。指尖在眉骨上停留了幾秒，又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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