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沅媃搶先一步開口，抱歉地衝售賣員笑了笑：“我們先看看，先看看。”
售賣員的笑意淡了淡，點了點頭，又看了他們一眼——
穿得體面，但身邊還抱著個孩子，手裡拎著好幾個購物袋，看著像是帶著孩子來逛商場的年輕夫妻，未必真有買表的打算。
她臉上的熱情褪了一半，轉過身，正好門口又進來一對穿著講究的夫妻，她便堆著笑臉迎了上去。
許沅媃鬆了口氣，拉著傅京屹閃到一邊的角落，踮起腳尖湊到他耳邊，壓著聲音神秘兮兮地講：
“我跟你說，這裡的手錶可貴了，可不是幾十塊那種，要一百多呢！而且還要至少兩張工業券！”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篤定得很：“我們買不起的！”
她說完仰著臉看他，表情認真極了，像是在跟他分享一個非常重要的機密。
傅京屹低頭看著她。
她湊得很近，近到他可以看見她臉上細小的絨毛，在燈光下泛著一層淡淡的金色。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睫毛又翹又長，嘴唇一張一合的，說“買不起”的時候還微微嘟了一下，像是在心疼錢包。
他抿唇笑了一下。
很淡，但眼底的笑意沒有藏住。
然後他抬起另一隻手，曲起手指，在她額頭上輕輕敲了一下。
“笨。”
許沅媃捂住被敲的額頭，瞪他：“幹嘛呀！我說的是實話！你怎麼——”
她的聲音卡住了。
傅京屹不知道從哪裡變出來兩張工業券，在她面前晃了晃。
兩張。
嶄新的。蓋著紅章的工業券，在她面前輕輕一搖，像兩片紅色的蝴蝶。
許沅媃瞪大了眼睛。
她還沒來得及問“你從哪裡弄來的”，傅京屹已經轉過身，朝另一個櫃檯走去。
那個櫃檯的售賣員正閒著，看見有顧客過來，立刻站起來迎上來：
“同志，您要看看什麼款式？”
傅京屹站在櫃檯前，目光從一排排手錶上掠過，沒有多停留，抬起手指了指其中一塊。
“要這款。”
他手指點著的，是一款女士手錶。
錶盤小小的，銀白色的錶殼，配著一根黑色的細表帶，錶盤裡面乾乾淨淨的，連秒針都沒有，只有兩根細細的指標，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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