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沅媃加快腳步，脊背繃得筆直，刻意無視身後那些打量的目光。
柏亞寧走在前面，也聽見了那些話。
她皺了皺眉，回頭看了許沅媃一眼，見她臉色不太好，走到拐角處，趕緊放慢腳步走到她身邊，小聲說：
“姐姐，你別理這些大娘。她們就是這樣，誰來了都要說幾句，嘴碎得很。”
許沅媃低頭看著她，心裡一暖：“嗯，姐姐不理她們。”
柏亞寧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她們就是嫉妒你好看。真的，我們村裡從來沒有你這麼好看的人。”
“姐姐頂頂頂漂亮！”
許沅媃臉皮薄，被誇的紅了臉，“亞寧也好看。”
柏亞寧被誇住了，臉一下子紅了，扭捏了半天，小聲說：“我......我不好看。我長得黑。”
“誰說的？”許沅媃騰出一隻手，輕輕捏了捏她的小臉，“亞寧眼睛大，鼻子挺，長大了肯定是個美人。”
柏亞寧的臉更紅了，嘴上嘟囔著“姐姐你瞎說”，可腳步明顯輕快了許多，馬尾辮一甩一甩的，像一隻被誇了的小麻雀。
兩個人一前一後，終於走到了大隊部。
大隊部是一間青磚瓦房，比周圍的土房氣派一些，門口掛著一塊木牌子，上面寫著“紅旗村生產大隊”幾個字。
院子裡擺著幾張桌子，桌子上面堆著幾個麻袋，麻袋口敞開著，露出裡面的米和麵。
柏松年正站在院子中間，手裡拿著一個本子在記賬。
看見許沅媃抱著孩子來了，他抬了抬眼皮：“來了？”
許沅媃點了點頭：“村長好。”
“你家分到的糧食在那邊，”柏松年指了指角落裡的兩個小麻袋，“半袋米，一袋面，還有一小罐油，一包鹽。”
柏松年又對著她說，“開春村裡下了新政策，大隊會給每戶人家都分配一頭小豬崽。小豬由各家自行飼養，等到秋收之後統一上交。豬養得越壯實，年底核算工時，分給這一戶的口糧就越多。”
所以紅旗村的家家戶戶都鉚足了勁精心餵養，誰都想多掙些糧食。
全村人都忙著割豬草。煮糠食，一心把豬喂得膘肥體壯。
柏松年看著面前實在漂亮的過分的女同志，有些懷疑的問，“知道怎麼樣養嗎？你得割豬草，煮糠食。”
許沅媃猛地一怔，一雙漂亮的眼睛睜得圓圓的，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養豬？她現在連家裡的灶臺都還沒研究明白就要養豬？
她張了張嘴，一時之間竟說不出話來。割豬草。煮糠食，這些字眼陌生得讓她心慌。
從前錦衣玉食，萬事都有下人伺候，她哪裡懂怎麼伺候一頭小豬。
指尖不自覺攥緊了衣角，臉頰微微發燙，心裡又慌又茫然。
她勉強穩住神色，小聲開口：“我......我還不太懂，我慢慢學著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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