樾仔在她懷裡拱了拱，像是感覺到媽媽的不安，小手攥著她的衣領不放。
她想，一切都是因為她。
如果不是她一年前的逃避，如果不是她嫁進傅家，如果不是她成分不好——傅家不會遭這個難。
她試過躲避，試過找一條退路。
可她最後還是把所有人都拖下了水。
不一會兒，因為他們要趕時間做火車，不能磨嘰太久。
傅家大門從裡面開啟。
傅秉謙。蘇婉。傅京蕊走出來，每個人手裡都拎著一個簡單的包袱。
傅秉謙的臉色還算平靜，只是眉宇間的皺紋比早上深了許多。
蘇婉就心裡的情緒都寫在臉上了，十分憋屈煩躁。
許沅媃看著他們狼狽的模樣，嘴唇動了動，心裡像被人攥住了一樣難受。
她抱著樾仔走上前，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媽......爸......對不起......”
話還沒說完，傅京蕊猛地抬起頭，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她，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小獸。
“對不起？你現在說對不起有什麼用？！”
她的聲音又尖又亮，整條衚衕都能聽見。
她衝過來站在許沅媃面前，胸口劇烈起伏，眼淚糊了滿臉，嘴裡的話像是憋了一整天終於找到了出口。
“都怪你！你這個掃把星！要不是你，我們家怎麼會變成這樣？要不是你，我哥怎麼會娶一個成分有問題的女人？要不是你，我怎麼會要去那種鄉下地方！”
“蕊蕊！”傅秉謙沉聲喝了一句。
傅京蕊被他這一吼，猛地住了嘴。
她咬著唇，眼淚還在淌，肩膀一抖一抖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恨恨地瞪了許沅媃最後一眼，轉身走到蘇婉身邊，把臉埋進母親肩膀裡，抽抽噎噎地哭了起來。
許沅媃站在原地，嘴唇微微張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也是，傅京蕊說的都是實話，她從小到大都養尊處優，卻因為她，要去下鄉，她本來可以永遠衣食無憂的。
她低頭看了看懷裡的樾仔。
小傢伙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他看見姑姑哭了，大人們都板著臉，氣氛很不對勁。
他有些害怕地往媽媽懷裡縮了縮，小嘴巴撇了撇，像是也想跟著哭。
許沅媃輕輕拍著他，一下一下的。
“樾仔不怕，”她的聲音沙啞，輕得像是在對自己說，“媽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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