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光照著這間空蕩蕩的土屋，照著牆上斑駁的裂縫，照著每個人疲憊的臉。
這晚，每個人都躺在床上心事重重。
窗外夜風穿過破舊窗欞，嗚嗚地響。燭火早已燃盡，土屋裡只剩下濃稠的黑暗。
蘇婉想著一家人突如其來的變故，輾轉難眠。
許沅媃蜷縮著身子，往日被精心嬌養出來的嬌氣在窘迫現實裡一點點沉澱，心裡又慌又茫然。
傅秉謙靜躺在另一側，目光落在漆黑的房樑上。
他肩上扛著一家人的生計，還要護住家裡兩個嬌滴滴的小姑娘，未來的艱難，他比誰都清楚。
翌日。
七點。
天剛亮透，窗外的麻雀嘰嘰喳喳叫個不停，陽光從破了洞的窗戶紙裡漏進來，在地上投下幾道細細的光柱。
傅秉謙睜開了眼。
他在炕上躺了一會兒，聽著院子裡麻雀的叫聲，還有遠處隱約傳來的雞鳴。
然後他坐起來，輕輕推了推身旁的妻子。
蘇婉醒來，神色間帶著一夜沒睡好的疲憊。
傅秉謙壓低聲音，和她商量：
“昨晚上我想了想，我們和蕊蕊負責去勞作上工，沅媃留在家裡給我們做飯吃，照顧樾仔，你看這樣行不行？”
蘇婉愣了愣，下意識看了一眼隔壁——許沅媃帶著樾仔睡在裡屋，門虛掩著，聽不見裡面的動靜。
她其實捨不得讓女兒去下地勞作。
蕊蕊從小嬌生慣養，十指沒沾過陽春水，讓她去鋤地插秧，比殺了她還難受。
可樾仔這麼小，離不開許沅媃。
再說了，許沅媃那個嬌氣的樣子，肯定什麼都幹不好——讓她去下地，怕是撐不過半天就哭著回來了。
眼下這種情況，只能這樣安排了。
蘇婉抿了抿唇，點了點頭：“行。”
她快速起身，披了件外衣，簡單挽了挽頭髮，準備去叫醒女兒。
昨天村長說了，今天要早些去報道，不能遲了。
許沅媃其實早就醒了。
不是她自己想醒的——是樾仔醒了。
小傢伙天矇矇亮就拱來拱去地找奶吃，小嘴巴在她胸口亂蹭，發出哼哧哼哧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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