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也可以讓一個迷信的人說出最不吉利的話。
她抿了抿唇，聲音淡淡的，像是在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情：“他沒了。”
蔣桂蘭正伸手去夠車斗邊上的水壺，聽見這句話，手在半空中頓住了，整個人都愣住了。
沒了？
蔣桂蘭轉頭看著許沅媃。
她還那麼年輕，看起來頂多二十，懷裡抱著的孩子才六個月大。
這麼小的娃娃，這麼年輕的媳婦——男人沒了？
蔣桂蘭的心裡一緊，看向許沅媃的眼神瞬間變成了同情。
天吶，這麼一個美嬌嬌，丈夫居然沒了。
一個女人帶著孩子，這日子該有多苦啊？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覺得說什麼都太輕了。
最後只憋出一句：“沅媃，你......你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
許沅媃感受到桂蘭嫂子眼神里的同情，心裡忽然湧上來一陣羞愧。
她覺得自己好壞。
她居然學會了說謊，還博取了別人的同情心。
傅京屹好好的呢，活蹦亂跳的，昨天還在心裡罵他呢，可到了別人面前，她卻說他“沒了”。
她抿緊了唇瓣，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蔣桂蘭像是看出了她的不自在，只當她是想起了那“沒了”的丈夫，心裡難過。
她趕緊轉移話題，拍了拍許沅媃的手臂，指著不遠處一片綠油油的菜地說：
“你看那片地，那是我們村的菜園子，再過一個月就能收菜了。到時候你缺啥菜，跟嫂子說，嫂子給你摘！”
許沅媃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點了點頭，輕聲說：“謝謝嫂子。”
“謝啥呀！都說了鄰居互相照顧。”蔣桂蘭又笑呵呵地轉過頭，逗了逗她懷裡的樾仔，“樾仔，你說是不是呀？”
樾仔正坐在媽媽懷裡，烏溜溜的大眼左轉右轉，聽見有人叫他，他轉過頭，衝蔣桂蘭咧開嘴笑了笑，露出兩顆小米粒，口水順著嘴角淌下來。
蔣桂蘭被他這一笑，心都要化了：“哎呀，這孩子怎麼這麼乖！我家狗蛋這麼大的時候，出門一趟能哭半道，鬧得人頭疼。”
許沅媃低頭看著懷裡的樾仔，指尖輕輕蹭了蹭他軟乎乎的臉蛋，眼底褪去落寞，滿是溫柔。
她順著桂蘭嫂子的話誇了一句：“他就是有些黏我，其他時候都好乖的。有時候我都覺得自己生了一個天使寶寶。”
樾仔聽不懂媽媽在說什麼，但他知道媽媽在誇他，笑得更歡了，小胖手在空中揮舞著，像是在說“對呀對呀我最乖了”。
蔣桂蘭最大的夢想就是有一個粉雕玉琢。白白淨淨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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