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又掏出一根銀簪，簪頭雕著一朵纏枝蓮花，做工精細得不像是這小鎮上能見著的東西。
她把兩樣東西往櫃檯上一推：“老闆，我想把它們當了。能當多少錢？”
老闆先瞟了一眼那根銀簪，手指捻了捻，放下。
然後他拿起那隻翡翠鐲子，舉到眼前仔細端詳。
他的眼睛猛地睜大了，瞳仁裡映著那抹綠，亮了一瞬。
許沅媃將他的神態都有留意到。
老闆把那鐲子翻來覆去看了半天，又舉起來對著窗戶的光照了照。
然後他慢慢把鐲子放下，手指在櫃檯上敲了兩下，換上一副挑剔的表情，眉頭擰起來：
“同志啊，你這鐲子......成色一般吶。你看這綠不夠勻，水頭也差點意思，市面上這種品相的......”他伸出三根手指，“最多這個數。”
許沅媃看著他：“三十？”
老闆點點頭，一臉“這是給你面子”的神情：“三十塊。你這銀簪嘛，頂多再添五塊，三十五，湊個整。”
他這也是看著小姑娘年紀小，想糊弄一下，這鐲子可是上等貨。
許沅媃笑了。
她伸手把鐲子從櫃檯上拿回來，慢條斯理地用那塊絨布擦了擦，聲音不大，但清清楚楚：
“老闆，您再好好看看。這鐲子是老坑玻璃種，翠色勻淨無棉，您剛才對著光照的時候，手可抖了一下。”
老闆臉色微微一變。
許沅媃把鐲子舉起來，窗戶的光線穿過翡翠，那綠像是活了過來，在她指尖流轉。
這可是傅爺爺給她的東西，這種類似的鐲子許沅媃就有好幾個，不過下鄉來就帶了一個。
她把鐲子擱回櫃檯上，輕輕推過去，“您要是實在看不出好賴，我就換一家。鎮上也不止您這一家鋪子，對吧？”
她的語氣不緊不慢，甚至帶著點軟綿綿嬌蠻的腔調，可那眼神——那眼神直直地盯著老闆，帶著一股子“你少糊弄我”的勁兒。
許沅媃可不是好騙的，她脾氣還不小，惹到她算是踢到鐵板了。
老闆額角冒了汗。
他摘下老花鏡擦了擦，又戴上，重新拿起那隻鐲子。
這回他沒再挑毛病，翻來覆去地看了足有半晌，最後長長嘆了口氣：“......你這位小姑娘，嘴巴夠毒的。”
他把鐲子放下，重新伸出五根手指：“五十。這鐲子我最多出五十，銀簪十塊，一共六十。這是實價了，再多真不行了，小店本小利薄......”
許沅媃歪了歪頭，像是在考慮。
樾仔不在懷裡，她兩隻手都空著，就有一搭沒一搭地用手指敲著櫃檯面，敲得老闆心裡一陣發毛。
“六十啊......”她拖長了尾音，“行吧，六十就六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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