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低下頭，自嘲地笑了一下。
莊稼漢就是莊稼漢。
他想，他以後還是別想那些有的沒的了。
好好幹活，好好攢錢，以後娶個踏踏實實過日子的姑娘就行了。
至於許沅媃——他大概只能遠遠地看著了。
柏明宇就這樣僅僅因為對方丈夫是軍人就被嚇到了，了斷了自己的那些骯髒念想。
回去的路還是那條土路，窄窄的，只夠兩個人並排走。
路兩旁是綠油油的稻田，風一吹就湧起一波一波的綠浪。
許沅媃抱著樾仔，小心地走在路沿上。
剛拐過一個彎，迎面就撞上一群扛著鋤頭的男青年，約莫五六個人。
穿著白色襯衫和軍綠色褲子，褲腿挽到大腿膝蓋，露出曬成小麥色的小腿，一看就是下放到這裡的男知青。
這年頭，村子裡也只有知青們會穿白襯衫軍綠褲了。
路太窄了，許沅媃趕緊往旁邊讓了讓，側著身抱著樾仔，給他們騰出位置。
那群男青年一個接一個地從她身邊經過，鋤頭扛在肩上，晃來晃去的，有一個差點蹭到樾仔的小腦袋，許沅媃趕緊偏了偏身子，用手護住兒子的後腦勺。
等人走遠了，她才鬆了一口氣，把樾仔轉回正面，低頭看了他一眼。
樾仔不知什麼時候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小臉上還掛著睡意。
烏溜溜的大眼珠子轉了轉，發現眼前的環境很陌生——不是熟悉的天花板，不是熟悉的蚊帳，媽媽的臉也沒在正前方。
他的小嘴巴一撇，“咔咔咔”就開始哭起來，聲音又亮又急，像是在控訴：“我怎麼在這裡？媽媽呢？”
許沅媃連忙把他轉了個方向，讓他正對著自己，聲音又輕又軟：“媽媽在這呢！小寶睡醒了？餓不餓呀？”
樾仔看見媽媽的臉，哭聲一秒止住了，淚珠還掛在睫毛上，小嘴已經咧開笑了笑，
然後熟門熟路地把胖乎乎的小手塞進自己嘴裡，吧唧吧唧地啃了起來。
許沅媃笑著把他那隻溼漉漉的小手拉出來：“不可以吃手，不乾淨。回家餵你吃neinei啊。”
樾仔像是聽懂了“吃”這個字，興奮地揮了揮小手，兩條小胖腿也跟著蹬了蹬，在許沅媃懷裡扭得像一隻小泥鰍。
許沅媃抱穩他，繼續往家的方向走。
身後，那群男知青走出去十多米遠了，鋤頭在肩上晃晃悠悠的，腳步不緊不慢。
有人回頭看了一眼，用手肘捅了捅旁邊的人：“哎，剛才那個女人你們見過沒？怎麼從來沒在村裡見過？”
另一個也回頭瞟了一眼：“沒見過。看著不像村裡人吧？皮膚白成那樣，村裡哪有這麼白的姑娘。”
“那應該是新來的知青？怎麼還抱著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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