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迷修望著鏡子裡穿著精緻卻渾身僵硬的自己,再看看身旁自信大方的我,自卑的情緒幾乎要把他淹沒,“嗯……謝謝芷思……”他的手指侷促地揪了揪衣襬,又怕弄皺好不容易搭配好的衣服,趕緊把手放下藏在身後,“我會努力適應的。”
我穿的是較短的裙子,所以不需要提起裙襬,“走吧。”
安迷修聽到我的聲音,連忙收回他那些雜亂的心思,小步跟上我,不敢與我並肩,“好……”
走到餐廳後——
安迷修站在餐桌旁顯得手足無措,目光掃過那些擦得鋥亮的銀質餐具,最後落在主位上那個空著的座位上,心裡也跟著空落落的,“父親他……還沒過來嗎?”
那樣一個人渣父親到底有什麼值得留念的,工作到死好了……
也是,有這樣的心情我完全能理解,從來沒見過父親的人是這樣的……我應該多些理解的……下午帶他去看看父親吧……
我很自然的就坐在主位的右邊,“他一早就去公司處理工作了,只有我們兩位,你沒聽到剛才的男傭說嗎?”
安迷修偷偷鬆了一口氣,猶豫了一下後,輕手輕腳地拉開椅子,在我對面小心翼翼地坐下,“那……我們可以開始吃了嗎?”
看著安迷修還有些侷促的樣子,我吩咐手下人都退下。
安迷修見到餐廳裡只有我們兩人後,很明顯的又鬆了一口氣.
我朝安迷修點了點頭,“吃吧。”
安迷修看著他面前的餐盤,雖然肚子很餓但仍然有些不敢動筷,餘光瞥見我優雅的用餐姿態,心裡更加緊張,“謝……謝謝。”連拿起刀叉的手有些發抖,切割牛排的動作笨拙又拘謹,生怕發出一點不該有的聲音。
“把你的盤子給我,我幫你切開,像你這樣磨磨唧唧的,還不知道要吃到什麼時候呢。”
安迷修的手指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刀叉,耳根子瞬間就燒了起來,“不用麻煩芷思了……我不想給你添更多的麻煩。”聲音低得像是蚊子哼哼,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我自己可以慢慢學著來的。”
我瞧安迷修執著的樣子,知道勸不動他了,就走到他的身後,握住他拿著餐具的手,“哥哥,我教你吧……”
安迷修渾身猛地僵住,像是被定住了一樣,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他感受到掌心傳來的溫度,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泛紅,“芷、芷思……!”
他垂眸看著交疊在一起的手,那珠圓玉潤的手指此刻正覆在自己因為多年流落在外而變得粗糙的手背上,一種難以言喻的羞恥與慌亂湧上安迷修的心頭上,“對、對不起……我會弄髒你的手……”
手指很粗糙,不像是正常八歲小孩的手,倒像是經歷了許多挫折的手,沒有父母的日子很難過吧……聽張管家說起過,他的母親在他還只有兩歲的時候就被活生生的餓死在小巷子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