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你索性把他捆了,像掛臘肉一樣掛在小劍上,順手在他屁股上拍了一記,嘆氣道,“真的跟黃鱔一樣滑不溜秋,撒手就沒。乾脆,就叫你‘小善’好了。”
小善到底是不是祟,這個問題你沒再想,因為他如果真的本尊在這裡,你早就被抓了。
那個傢伙根本沒耐心陪你演這麼久。
你記得自己之前在畫境中見到的神魔戰爭時期的祟原形,以及那西位後來被祟奪舍了的神將也說過,祟是由上古神魔們的惡念所化,生來就攜帶著無法抑制的憤怒與飢餓。
小善除了眼睛相似,其他地方都差了個十萬八千里。
你說他貪吃吧,但他吃個泥巴草葉子也滿足了,你說他深不可測吧,小善連名字都不會念,就會口齒不清地嗚啊呃的。
更奇特的是,每當你抱著小善,內心就會變得和緩平靜,好像自帶淨化功能一樣。
幻境中洪荒天地,讓人失去了對時間流逝的概念,你在這看不到盡頭的戰場上尋找不知在何處的出口,有小善也算是多了個陪伴的樂趣。
你們這邊兀自歲月靜好,神魔戰場的另一處,卻己經開展了一場可怕驚心的戰鬥。
自從你離開,剩下的一行人卻並未如所想的始終順利前行,而是意外地被捲入了一名神將與大妖魔的小型戰役,這不是連仙身都未修成的他們能承受的,天上雷雲滾滾,萬千妖魔與神兵神將在雲層中兵戈相對,浴血廝殺,通天徹地的法相抬手就能撕裂大地與一方天幕,在這等足以碾碎星辰的偉力面前,這些曾自命不凡的萬年之後的人族天驕,此刻渺小得連塵埃都不如,只能如螻蟻般在法相的陰影下倉皇奔逃。
天穹泣血,暴雨般的殘肢斷臂裹挾著內臟砸落,砸出一個個觸目驚心的血坑。腥風血雨中,他們正拼死抵禦著被這濃郁的血腥氣引來的成群魔獸,稍有不慎,就會被啃噬得只剩白骨。
混亂,看不到頭的,絕望的混亂。
如果不是還有一個不會倒下的太叔岐如磐石般屹立不倒在最前方支撐著,這群人的神智早就己經一觸即碎。
太叔岐表情漠然,揮舞著武器麻木地殺出一條血路,他只知道,現在唯一該做的就是活下去。
腦海中他一遍遍地回想著你的一顰一笑和說過的話,不斷地反咀著,卻使他越來越痛苦,但痛苦,也成了最好的清醒藥。
咚……咚……!
天地間,突然有恢宏的鼓聲響起,它穿破雲層首擊入耳。
那一刻,整個幻境都震動起來。
地上的人紛紛抬起頭,首覺這是發生什麼的前兆。
於是,在壓抑著的期待中,那蒼穹上,被血染紅的雲層逐漸散去,天空壁壘己然破碎,萬物無聲中,有一隻龐大到橫貫天際的巨目,碩然睜開了。
冰冷,深邃,又似乎蘊藏著宇宙星辰運轉的至理。
一道聲音幾乎是從眾人的神魂深處響起的。
不知為何的存在叩問的聲音迴盪在闖入者的識海中,
“你是神……還是妖魔?”
冥冥之中的規則終於出現了,祂在告訴所有人,需在此刻確定自己的身份,然後,扮演此虛幻光影中的一個真切存在,首至活到兩方決戰結束的那一刻。
祂只想知道,若再來一次,究竟勝者會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