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叔岐的隊伍,如今只剩他一人。其他的人,要麼化作妖魔胃袋裡的一灘爛泥,要麼己經被神族無情的刀劍砍成了肉碎。
他抬起手,胡亂抹去臉上的血汙。在少年的額角至下頜,一道血肉翻卷的駭人傷口深可見骨,連森白的頭骨都裸露在外。
隨著他粗重的呼吸,那淌著膿血的猙獰傷疤也跟著翕張,宛如一張嘲弄的嘴。他本是抱著玉石俱焚的決絕戰至此刻,卻沒想到,自己竟還活到了最後。
他如行屍走肉般,拖著殘破的軀殼一步步邁向戰場中心。腦海中只有一個執拗的念頭,衣服又髒了,得在被你發現之前洗乾淨……可下一秒,這個念頭便如泡沫般碎裂,
啊,忘了……你早就不要他了。
一滴滾燙的血,代替了淚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
到處都在打生打死,你在給小善揉肚子消食。
這個笨蛋聽到你獎勵他無限暢吃靈石,就一個勁的狂吃,結果把肚子漲撐了,又趴在你膝頭哼哼唧唧。
好在他總算適應了手腳的用法,知道用兩隻小手緊緊抱住你的手掌,再把那張肥嘟嘟的圓臉往你手背上死命蹭。
手感好得像個解壓捏捏,你原本想板起臉教訓兩句,結果手一碰到那軟肉,就變成了毫無原則的狂揉。
兩邊臉頰肉都捏紅了,他也不惱,只管親近討好地嘟著嘴湊過來要親。你故意往後躲,他還鍥而不捨地追上來,啾啾啾個不停。
你忍無可忍,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他的額頭,試圖拉開距離:
“小善,不許發嗲。”
小善眨了眨眼,顯然沒聽懂,反而仰起頭,對著你的指尖響亮地啵了一口。
而在戰場之外,黑袍人正狼狽不堪地應付著體內的異變。這具軀殼己瀕臨崩潰,他本是想從你那裡騙得一絲血肉,去安撫體內那個貪婪的傢伙,卻弄巧成拙,徹底將牠激怒。
“誰準你碰她的?誰準你蠱惑她的?賤人……賤人!去死!去死啊!”
淒厲的嘶吼在腦海中迴盪,無數滑膩的口腕死死絞緊黑袍人的脖頸,彷彿恨不得將他連皮帶骨生吞入腹。更多的口腕正瘋狂地從他的血肉中撕裂而出,貪婪地汲取著生機。
這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黑袍人心中生寒。
他原以為牠對你只有刻骨銘心的恨意,卻嚴重低估了那份同樣深不見底的忌慕與偏執到極點的佔有慾。
“咳……咳咳……你別忘了,我們是盟友……”黑袍人艱難地擠出聲音,試圖做最後的掙扎,“你若殺了我……你也……再也沒機會見她……”
然而,陷入失心瘋的口腕根本聽不進任何理智的勸誡。
黑袍之下,軀體開始劇烈地痙攣扭曲,無數猩紅的血線如受驚的蛇群般倉皇鑽出。
這傢伙己然徹底失控,在牠恢復冷靜之前,黑袍人再也不敢在這具軀殼裡多留半秒,只能狼狽地遁逃。
而他所去往的方向,正巧合地跟悠悠哉哉乘劍而過的你對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