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
“不暈,”她老老實實地說,然後遲疑了一下,“但是,我覺得我需要點時間捋一捋,才能明確我的思維是否清醒。我現在還有點混亂。”
這是實話。
她上一秒還在花城的廢墟里,被劍捅穿了胸口,聽見姐姐嘆息。
下一秒就躺在了這個到處都是白色和奇怪儀器的地方,被一個自稱醫生的陌生男人問東問西。
換成誰都得混亂。
李醫生盯著她看了幾秒,似乎在判斷她話裡的水分。
然後他站起身,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俯身解開了她手腕和腳腕上的束縛帶。
“根據葉司令的指示,你既然能正常交流,就不需要這些了。”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帶著一種微妙的如釋重負,好像在說“終於不用再伺候這位祖宗了”。
花舞枝活動了一下手腕,上面有淡淡的勒痕。
李醫生轉身走出了房間,臨出門時頓了頓,回頭看了她一眼,然後把門關上了。
花舞枝聽見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她終於有了獨自待著的空間。
她閉上眼,想理一理腦子裡亂成一團的思緒。
然後她就發現自己又又又跑到別的地方了。
花舞枝睜開眼。
說眼其實不太準確,因為此刻的她沒有身體,更像是一縷意識飄蕩在一片熟悉得讓她心顫的空間裡。
幽谷。
這是她和阿孃還有姐姐們,在花城後面一處山谷裡一鏟一鏟開墾出來的花園。
阿孃說這個地方要藏起來,只有她們自己人知道,所以取名叫幽谷。
姐姐們種花的時候,她就在旁邊搗亂,把剛埋下去的種子刨出來,氣得阿孃追著她滿山谷跑。
可是現在。
花舞枝望著眼前的景象,喉嚨像被人一把掐住了。
原本百花齊放。花團錦簇的幽谷,變成了一片焦土。
花瓣燒成了灰,枝幹化作了炭,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那天大火灼燒的溫度。
她記得的,她死前看到那個器修舉著一把葫蘆狀的法器,從葫蘆口噴出的火焰鋪天蓋地,把整個幽谷吞沒了。
她以為那已經是最壞的事了。
可下一秒,她面前出現了十二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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