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世界的病床上，花舞枝猛地睜開了眼睛。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額頭上全是冷汗。雙手下意識地攥緊了床單，指節發白。
然後她愣住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掌心，那裡什麼都沒有，但她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溫熱而有生命力，就像種子的跳動。
她閉上眼，意識沉入識海。
幽谷還在，焦土還在，但她手中握著的那十二顆種子，已經在她的識海里發了芽，細細的根鬚扎進了焦黑的土壤裡，那麼微小，卻那麼倔強。
花舞枝睜開眼，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來。
她轉過頭，看向窗外。
外面是一片灰濛濛的天空，不知道是白天還是黃昏，看不清太陽，也看不見月亮。
遠處似乎有什麼巨大的陰影在迷霧中若隱若現，像一座沉默的山，又像一頭蟄伏的獸。
這就是她接下來要生活的地方。
大夏。
一個被迷霧籠罩。不知邊界。不知情形的國家。
而她，一個連仙力都沒有了的小花仙，要在這裡從頭開始，種花。變強。成為真正的神。
花舞枝忽然覺得有點想笑。
她確實笑了出來，聲音沙啞又輕，不知道是在笑自己，還是在笑這荒謬得離譜的命。
“阿孃，”她低聲說，像是在對某個遙遠的人說話，“你看著吧，這次我不會再笨了。”
門在這個時候被推開了。
李醫生端著一個托盤走進來，上面放著一碗白粥和一杯水。
他看見花舞枝坐在床邊，目光清明地看著他，動作明顯頓了一下。
“醒了？”他問，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確定。
“醒了。”花舞枝說。
李醫生把粥放在床頭櫃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感覺怎麼樣？”
花舞枝想了想，認真地說：“餓了，我想吃那碗粥。”
李醫生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像是沒想到她會說這個。
他把粥遞給她，看著她小口小口地喝，忽然開口：“你還記得什麼？”
花舞枝捧著碗，熱氣氤氳了她半張臉。
她沉默了兩秒，然後說：“我記得我死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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