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牧野繫著圍裙，正把最後一盤手擀麵端上來。
他看到花舞枝和紅纓進來，微微抬了抬下巴：“洗手，吃飯。”
花舞枝愣了一下，轉頭看了看紅纓。
紅纓也愣了。
司小南從廚房裡探出頭來，手裡捧著一碗剛調好的麻醬，朝花舞枝眨了眨眼：“隊長說今天吃火鍋。”
花舞枝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她沒跟大家說明天要走。
她只跟陳牧野說了，也只讓陳牧野暫時別告訴大家。
不是不想說，是不知道怎麼開口。
我明天就要走了這種話，說出口的時候總是很彆扭，像是你在告訴別人我要離開了哦，你們不要太想我哦，怎麼說都覺得自己像個沒良心的。
她打算今天晚上吃完飯再說的。
但陳牧野已經知道了。
所以他支起了大圓桌，拿出了銅鍋，炒了麻辣底料，燉了老母雞湯，切了羊肉卷牛肉卷，擺了滿滿一桌子菜。
花舞枝吸了吸鼻子，笑了一下，眼眶有點熱。
“洗手洗手。”她說，聲音比平時大了一點，像是在給自己打氣，“我先去洗手。”
她在洗手間多待了半分鐘，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表情，然後才走出來。
大家都已經到了。
陳牧野坐在主位，正在往鍋裡下肉。
吳湘南坐在他右手邊，難得沒有帶看那些檔案。討論工作。趙空城已經撈了一筷子毛肚在碗裡，呼呼地吹著氣。溫祈墨在調蘸料，麻醬。蒜泥。香油。香菜，一樣一樣地加，動作不緊不慢。冷軒坐在最邊上，蘸料旁邊還有一碗清水，花舞枝知道，他吃不了辣，偏偏又很喜歡辣鍋的味道，寧願辣鍋涮清水，辣到不行才會把筷子伸向別的鍋底。
紅纓拉著花舞枝坐到自己旁邊，司小南坐在花舞枝另一邊，三個人擠在一起，像三隻擠在窩裡的貓。
“來，嚐嚐這個毛肚。”紅纓夾了一片剛燙好的毛肚放到花舞枝碗裡，“七上八下，多一秒就老了。”
花舞枝把毛肚塞進嘴裡，嚼了兩下，眼睛亮了。
脆的。
脆生生的，咬下去咯吱咯吱響，吸飽了紅油湯汁，麻辣鮮香一起在嘴裡炸開。
“好吃！”她含糊不清地說。
紅纓得意地笑了：“那當然，隊長調的底料，全蒼南找不出第二家。”
陳牧野沒說話，但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往紅油鍋裡又下了一盤羊肉卷。
這頓飯吃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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