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舞枝側過頭,看著紅纓在暗光裡的側臉。
紅纓的眼眶有點紅,但她沒哭,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笑。
“所以你別怕。”紅纓說,“你出去殺神秘,就是在救人,你救的每一個人,都會記得你,就算他們不知道你的名字,不知道你長什麼樣,不知道你為他們做了什麼,但他們的命是你的了。”
花舞枝的眼眶熱了。
她吸了吸鼻子,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說了一句:“紅纓姐你別說了,我要哭了。”
紅纓笑了,伸手拍了拍她的後背:“哭什麼哭,明天還要見人呢,眼睛腫了多難看。”
司小南在旁邊小聲說:“我有辦法消腫的。”
花舞枝噗地笑出了聲,眼淚也跟著掉了下來。
三個人就這麼躺著,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著,從花舞枝第一次暈車吐得昏天黑地,聊到她第一次接住陳牧野的劍時全場的反應,從訓練場上那些雞飛狗跳的日常,聊到紅纓燒了半棟樓賠了三十多萬的豐功偉績。
聊著聊著,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輕。
天邊泛起白色的時候,花舞枝終於撐不住了,眼皮重得像灌了鉛。
她迷迷糊糊地最後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那道光影,心想,蒼南的天好像一直是這樣灰濛濛的,但屋子裡的燈總是亮的。
然後她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飛機降落的時候,花舞枝還沒反應過來。
她站在紅纓和司小南中間,左邊一個右邊一個,被夾得嚴嚴實實。
紅纓的手搭在她肩膀上,指尖不自覺地用了點力,像是在捏什麼東西捨不得鬆手。
司小南沒說話,安安靜靜地站在旁邊,但花舞枝餘光瞥見她一直在抿嘴唇,抿得嘴唇都快沒顏色了。
趙空城站在最前面,嘴巴就沒停過。
“到了那邊記得報平安,打電話發訊息都行,反正讓我們知道你還沒事。”
“嗯。”
“出任務的時候別衝在前面,你這點底子跟特殊小隊比還差得遠,讓人家先打,你看著就行。”
“嗯。”
“假面小隊的人要是欺負你了,你就跟葉司令說,實在不行跟我們說也行,我們雖然打不過,但我們可以罵他們。”
花舞枝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好。”
“還有,”趙空城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好好吃飯。你看你瘦的,風一吹就倒。”
紅纓終於忍不住了,翻了個白眼:“行了行了,你都說了八百遍了,耳朵都起繭子了。”
趙空城瞪了她一眼:“我說我的,她聽她的,又沒讓你聽。”
紅纓還想頂回去,嘴都張開了,又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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