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朵桃花出現在她掌心裡的時候，花瓣微微舒展了一下，像是在呼吸。
花舞枝把那朵桃花遞到王免面前，動作簡單直接，像遞一顆糖：“王免，吃了它。”
王免低頭看著那朵桃花。
花瓣很嫩，薄得能透光，託在花舞枝掌心裡，像一小糰粉白色的雲。
他能感覺到那朵花散發出來的氣息，溫和的。柔軟的。帶著一種讓人不自覺想放鬆下來的暖意，像是冬天午後曬過的棉被，又像是春風裡第一陣帶著花香的味道。
“吃？”他的聲音裡有一絲罕見的遲疑。
“吃。”花舞枝點頭，又往前遞了遞。
王免看了她一眼，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快速閃過，快到沒來得及看清就被他壓下去了。
他沒有再問，伸手摘下了面具。
現在日光從樹冠縫隙裡漏下來，落在他的臉上，花舞枝看清楚了，他的眼底有一層很淡的青色，像沒睡好，嘴唇的顏色也比正常人淺一些，帶著一種不太健康的白。
他的狀態比在飛機上時，差了很多。
他接過那朵桃花，放進了嘴裡。
花瓣很薄，入口幾乎不需要咀嚼就化了。
他以為會有什麼味道，甜的或者苦的，但什麼都沒有，那朵桃花化開的時候沒有任何口感上的感覺，只有一股溫熱的暖流從他的喉嚨滑下去，順著胸口漫開，像有一團被捂熱了的。剛剛好的溫度，在身體深處緩緩擴散。
王免的眼睫動了一下。
那種擴散的速度比他想象的快得多。
他感覺到自己剛才因為兩次回溯而變得有些沉重的手臂忽然輕了，指尖的那種疲軟感消失了，像是有什麼東西把他流失掉的那些生機一點點地推了回來。
他甚至能感覺到心跳的頻率在降低，從快而淺，變成了慢而有力。
膝蓋的那種發酸也消失了，他站直身體的時候，腰是直的。
他垂下眼，看著自己的手。
那隻剛才還在輕微發抖的手現在安穩地垂在身側，指尖穩當當的，沒有一點顫。
“隊長？”
漩渦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帶著一絲按捺不住的好奇和擔憂，“怎麼了？你們倆這沉默時間有點長啊。”
王免這才回過神，抬起頭看向花舞枝。
他的目光變了，不再是之前那種溫和的。帶著一點距離的客氣，而是一種更認真的。像在重新打量什麼的眼神。
“花花，”他的聲音輕輕的，像是怕問重了什麼，“這朵花？”
花舞枝沒有立刻回答。
她歪著頭看他，目光落在他臉上，從他眼底那層淡青色消退的程度到嘴唇恢復的顏色，大概掃了一圈，像是在估量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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