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門被推開的時候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像是太久沒開過的鉸鏈在抗議。
裡面很暗，只有從破碎的天窗和牆壁裂縫裡漏下來的幾束光，斜斜地插進昏暗的空間裡，照出飄浮的灰塵和地面上堆積的碎玻璃。
花舞枝跟在王免身後走進去，粉白色的裙襬在暗光裡顯得有些發亮。
她的右手已經凝了光劍，劍尖垂在身側，泛著淡淡的金色。
薔薇和漩渦在她左右兩側散開，漩渦手裡的紫色能量在暗暗湧動，薔薇的錘子已經變大了，被她單手扛在肩上，像一面隨時準備砸下去的盾牌。
空曠的廠房裡沒有動靜。
但花舞枝能感覺到那種被盯著的感覺，像是暗處有很多雙眼睛在看著他們，它們看不見，但那種存在感像是空氣裡的靜電，貼著她的皮膚微微發麻。
王免的腳步沒有停，他徑直穿過廠房第一層，往更深處走去。
他的步伐依然沉穩，但花舞枝注意到他在經過一片陰影的時候，手已經搭在了弋鴛的刀柄上。
然後她感覺到了。
一絲極細微的生命力波動，從廠房地下傳上來。
那個位置在她的感知裡像一盞被厚布蒙著的燈，隱隱約約地透著光，但被什麼東西壓住了，不是那麼清晰。
她對準那個方向看過去，地面有一道裂紋，看起來像是水泥地面乾裂後自然形成的，但仔細看的話，那道裂紋的邊緣太整齊了，不像是熱脹冷縮造成的，更像是有人在這裡開過一個口子然後又合上了。
花舞枝朝那個方向指了一下。
王免的視線順著她的指尖落在那道裂紋上，然後他蹲了下來。
下一秒廠房的地面炸開了。
花舞枝沒有看清具體發生了什麼，她的視線剛從那道裂紋上移開，地面就像一塊被從底下頂起來的餅乾一樣猛地隆起。碎裂。翻飛。
碎水泥塊和鋼筋像彈片一樣朝四面八方飛濺，空氣裡瞬間充滿了灰塵和碎石撞擊牆壁的噼啪聲響。
一隻巨大的暗青色觸手從地面破開的洞口裡伸了出來，帶著一種潮溼的。像水草被泡爛了的腥臭氣味。
觸手的表面覆蓋著一層黏滑的薄膜，隱約能看到底下暗紫色的紋路在蠕動。
它破開的洞口大概有一人多寬，那隻觸手伸出來之後迅速向上攀升，在廠房的天花板下面停頓了一下，然後以驚人的速度向王免的方向砸了過去。
王免已經退了。
他的速度在觸手落下之前就已經動了，灰色的身影在灰塵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殘影，觸手砸在他剛才站立的位置，水泥地面被砸出一個臉盆大小的坑，碎石飛濺，花舞枝甚至能感覺到腳下的地面在震動。
她握緊了光劍，視線穿過瀰漫的塵土，鎖定了那個破開的洞口。
然後洞口又伸出了一隻觸手，然後是第三隻。
三隻暗青色的東西從地下探出來，像三棵從地底長出來的怪樹，在空中扭動著。試探著，試圖找到那些入侵者的位置。
它們的動作並不快，但每一次揮動都帶著相當的力量，砸到地面或者牆壁的時候會留下一個清晰的凹痕。
花舞枝往側面閃了一步，第二隻觸手正好從她剛才站立的位置掃過去，帶起一陣腥臭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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