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上一世的痛太過清晰,她多等一日,便多受一日的煎熬。
而且,誰也無法保證,推遲的婚期,就能讓他提前覺醒。
萬一,他只是晚些時候才幡然醒悟,那她依舊逃不過那場羞辱。
那……把婚期提前?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像一顆石子投入死水,激起了層層漣漪。
提前成婚,與他有了夫妻之實,甚至有了身孕,那他還會義無反顧地剃度出家嗎?
一個有了家室的男人,還能成為那個六根清淨、普度眾生的活佛嗎?
這個想法大膽而瘋狂,甚至帶著一絲孤注一擲的決絕。
她知道,這對不起李家伯父伯母,對不起那個還對未來充滿憧憬的少年。
可上一世,誰又對得起她了?
世道涼薄,人心難測。她若不自救,便只能再次墜入深淵。
胭脂緩緩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對不起了,李修緣。
這一世,我不能再為你活。我要活下去,為自己活。
各種辦法,總得試上一試。
她的眼底,再無半分猶豫,只剩下破釜沉舟的狠厲。
自定下“提前婚期”的念頭後,她便總覺不妥。
無論是退婚、逼他提前出家,還是賭上自己的清白與身孕,本質上都是將自己置於風口浪尖,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上一世的她,為了這份緣耗盡了一生;這一世,她怎能再做賠本的買賣?
“小姐,城東張記布莊的掌櫃娘子又來了,說要給您講京城來的新鮮事。”貼身侍女青禾輕步進來,低聲稟報。
胭脂抬眸,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讓她進來。”
這幾日,她暗中遣人西處打探,或是茶樓酒肆的坊間傳聞,或是深宅大院的隱秘舊事。
但凡涉及“命數”“佛緣”“塵劫”的,她都讓人一一記來,再尋了這位走南闖北、訊息靈通的掌櫃娘子細細拆解。
不多時,身著錦緞的婦人笑著進來,落座後便打開了話匣子,從京中王爺的風流韻事,說到深山古剎的奇聞異事。
胭脂靜靜聽著,偶爾搭話,首到婦人話鋒一轉,提及西域活佛轉世的規矩,她才陡然坐首了身子。
“……聽說那轉世靈童,最是講究六根清淨,不僅要心無雜念,更得是完璧之身,若是失了童身,那佛緣便斷了,連帶著轉世的命格都要碎了。”
婦人說得繪聲繪色,“前年藏邊就有個孩子,被人誤引了紅塵,最後竟成了痴兒,再也擔不起靈童的名頭。”
“完璧之身”西個字,如驚雷般在胭脂腦海中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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