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陰煞催化的冤魂，正順著裂縫往裡鑽，試圖吞噬他的魂魄。
“羅漢大人！”高仙童終於衝到近前，舉起玉淨瓶就往黑霧裡潑甘露。
可那點微薄的仙力，落在黑霧裡，連個響都沒聽見。
“沒用的……”降龍羅漢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種瀕臨破碎的沙啞，“是陰氣陣……”
高仙童這才明白過來，臉色瞬間慘白。
他看著被黑霧包裹的羅漢，又看了看那些在地上痛苦翻滾的人，忽然想起臨行前幾位羅漢的話——“必要時，可犧牲一切，包括凡人”。
原來所謂的“犧牲”，早就算計好了。
就在這時，一道溫暖的金光突然從月亮門方向射來，像把鋒利的劍，瞬間劈開了濃重的黑霧！
胭脂不知何時走了進來，掌中的銀劍亮得驚人，那光芒純粹而柔和，既不是佛力，也不是妖法，卻帶著種能安撫魂魄的力量。
黑霧一碰到這金光，就像冰雪遇陽，迅速消融。
“你……”降龍羅漢愣住了。
胭脂沒看他，只是舉起銀鎖，對著那些瘋狂的冤魂輕聲道：“塵歸塵，土歸土。”
“欠你們的，自會有人償，莫要被陰煞迷了心竅，落得魂飛魄散的下場。”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冤魂耳中。
那些扭曲的臉漸漸平靜下來，黑霧中的陰煞被銀鎖的金光逼出，化作縷縷黑煙消散。
剩下的冤魂對著胭脂深深一拜，化作熒光，這一次，是真的消散了，再沒回頭。
後院重歸寂靜，只剩下滿地癱軟的人，和胸口劇烈起伏的降龍羅漢。
高仙童看著胭脂，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一首以為蓮精是邪魔，可剛才那道金光，比他見過的任何佛光都要乾淨。
矮仙童躲在廊柱後，偷偷看著這一幕，他忽然覺得，師兄說的話，好像也不是全對。
胭脂收起銀鎖，轉身就要離開。經過降龍羅漢身邊時，她腳步頓了頓，低聲道：“佛國的棋子，你當得還順手嗎？”
降龍羅漢看著她的背影，胸口的裂縫還在疼，卻不再是因為陰煞，而是因為她這句話裡的嘲諷，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卻只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
牛車還在門外等著，車輪上的泥印在月光下格外清晰。
胭脂走出吳家大宅，回頭望了一眼那片狼藉的後院，眼底閃過一絲冷冽。
佛國想用陰煞控冤魂，用凡人的命鋪功德路？
那她就偏要攪亂這盤棋。
下一次，她要讓佛國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玩火自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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