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佛骨舍利碎裂的事，瞞不過佛國，更瞞不過天道，接下來的麻煩，怕是比吳家的冤魂還要棘手。
“走吧。”降龍輕聲說，轉身往城外走去。
青山深處的霧氣總帶著股甜腥氣。
胭脂站在斷崖邊，望著下方被瘴氣籠罩的山谷。
三日前她途經青溪鎮，聽聞山中有女子選為山神娘娘，送進深山之中，胭脂從未聽過，特意去看了。
“山神，是啊！山神！”
“誰敢說個不字啊！那青蛇厲害得很啊！”
“那蛇妖吐息能化瘴氣，鱗片比鐵甲還硬，請了多少好手也降不住。”
賣柴的老漢蹲在門檻上抽著旱菸，煙桿敲得石階邦邦響。
“原本有幾個女子，是預備給山神選的祭品，被稱為聖女，選中的那個是山神娘娘。”
“每隔三年的五月十五，都要往山谷裡送，在隔三、五日送牛羊，不然就會發山洪。”
胭脂聽後沒說話，只買了兩斤糙米，轉身往青山走。
她不是來救什麼聖女的，是衝著蛇妖身上那股濃郁的妖氣來的。
那妖氣裡裹著的，是青溪鎮百姓百年積累的敬畏與供奉，本該屬於守護一方的山神，卻被蛇妖鳩佔鵲巢，成了它修煉的養料。
佛國總說“功德天定”，可在她看來，搶來的、騙來的功德，本就該物歸原主。
順著山往裡走，山谷底部出現了溶洞，溶洞潮溼陰冷，鐘乳石上掛著晶瑩的水珠，滴落時發出空洞的迴響。
胭脂循著妖氣往裡走，越深處，腥氣越重，巖壁上漸漸出現了鱗片刮過的痕跡，大得能塞進一個孩童。
“嘶——”
一聲尖銳的嘶鳴從溶洞深處傳來，帶著震耳的妖力。
胭脂腳步不停，指尖光芒漸盛，將撲面而來的瘴氣擋在三尺之外。
這蛇妖在數百年前原是條青蛇，偷食了山神座下的靈草，才有了化形的妖力。
後不知是何原因，山神消散，此妖自稱為山神，不僅吞噬信仰之力，還吞噬生靈的精元修煉。
轉過一道彎，眼前豁然開朗，巨大的溶洞中央，一條丈粗的青蛇正盤在石臺上。
鱗片在幽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光，蛇信子吞吐間，帶出的瘴氣讓周圍的岩石都泛起了黑痕。
石臺中央的石床上，躺著個白衣女子，正是青溪鎮的選中的山神娘娘。
她雙目緊閉，臉色蒼白，眉心一點硃砂痣己變得黯淡，顯然是被蛇妖吸走了太多精元。
“今年多送了一個，正好。”蛇妖的聲音像砂紙摩擦木頭，難聽至極。
它緩緩抬起頭，兩隻豎瞳裡閃爍著貪婪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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