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當家就是知縣?
難怪官府對黑風寨的所作所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難怪那些告狀的人下場悽慘!
這哪裡是官匪勾結,分明是匪首自己當了官,在黑風嶺這片地界上,他既是朝廷命官,又是山匪頭子,左手握著律法,右手握著刀兵,自然能一手遮天。
“話是這麼說,可這幾日總覺得不對勁。”胡老者皺著眉,往佛骨上又抹了點血。
“前陣子河上折了艘船,損失了十幾個弟兄不說,還壞了兩具用來養骨的屍首,我總怕衝撞了煞氣。”
“怕什麼?”假和尚不以為然,“那些凡夫俗子的命,本就是用來填這祭壇的。”
“再說了,就算出了岔子,不是還有縣太爺在上面頂著?誰敢查?”
他湊近胡老者,壓低聲音:“等這次祭完,就把那訂船的丫頭處理了。”
胡老者臉上露出貪婪的笑:“那丫頭看著天真,身上的物件卻都是好東西。”
“連香囊裡的茶葉都是貢品級別,家裡定是富戶,處理乾淨了,財路也能寬幾分。”
“還有那磨剪子的老東西,”一個黑衣頭目插話,“剛才在院裡被抓了,嘴硬得很,要不要也拿來祭骨?”
“不急。”胡老者擺手,“先關起來,看看他是不是有人指使。”
“若是背後還有人,正好一網打盡,省得壞了大當家的事。”
胭脂悄然往後退了退,避開帳篷頂最薄的一塊油布。
心裡的寒意比河上的漩渦更甚——這夥人不僅用佛骨邪術操控官運,還要用活人獻祭,連李大爺和小孩子都不放過。
她必須儘快動手。
正想悄無聲息地離開,帳篷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伴隨著絡腮鬍大漢粗啞的嗓音:“二當家,那老東西和小崽子關柴房了,要不要派兩個人看著?”
“不用。”胡老者的聲音從帳篷裡傳來,“柴房的鎖是特製的,他們跑不了。等祭完壇,一起處理。”
胭脂眼神一動。
柴房。
她藉著帳篷的陰影,如狸貓般滑落到地面,貼著帳篷邊緣往西北方向走。
剛才李大爺被抓時,她瞥見押解的人往那個方向去了,想來柴房就在那邊。
黑風寨的佈局果然是按“八卦水局”來的,看似雜亂的路徑實則暗藏方位。
胭脂感應到的微弱生命氣息,在幾排倒座房後找到了那間柴房。
柴房是用廢棄的船板搭的,門是塊鏽跡斑斑的鐵板,上面掛著把大銅鎖,鎖芯都生了鏽。
胭脂繞到柴房後窗,藉著月光往裡看——李大爺靠在柴草堆上,肩頭的傷口還在流血,臉色蒼白,卻依舊緊緊護著懷裡的小鐵蛋。
那孩子縮在他懷裡,眼睛紅紅的,卻沒哭出聲,只是緊緊攥著李大爺的衣角。
“姐姐……不會有事吧?”小石頭小聲問,聲音帶著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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