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國的雲是七彩的，卻暖不透人心。
矮仙童被羅漢帶回佛國時，雙腳還懸在雲端。
他掙扎著往下看，“放開我！我要去找降龍！”他踢騰著腿。
伏虎羅漢嘆了口氣：“等等吧，待天道注視消散，自會送你回去。”
降龍金身璀璨，半幅殘缺己補全，佛光流轉間，連衣袂翻飛的弧度都帶著莊嚴。
可仔細看他那雙眼睛，依舊空得像口枯井。
“他……他還是瘋的？”矮仙童驚得瞪大了眼。
重塑金身的降龍，沒了之前的暴戾，卻添了種更讓人膽寒的瘋癲——平靜的瘋癲。
長眉羅漢捻著鬍鬚，眼神複雜：“邪煞雖除，道心卻己碎裂。”
“他記不得塵緣，也守不住佛性，如今這般，算是……半瘋。”
佛國的鐘聲突然急促地響起，十七位羅漢同時抬頭望向天際。
雲層深處，雷光如蛇般遊走，比在凡界時更盛。
“天道注視未散！”佛光捆住的矮仙童突然感到一陣心悸，像是有雙眼睛從九天之上俯瞰下來，將他看得通透。
他縮了縮脖子，卻發現那目光並非針對自己，而是透過他，望向凡界的某個方向——胭脂所在的方向。
凡界，亂葬崗。
胭脂看見一道金光從佛國方向射來，落在她身前的土地上。
金光散去，露出半片殘破的蓮瓣——是她蓮精本源的碎片。
“胭脂。”
降龍的聲音突然在半空中響起，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隨我歸佛，棄了這蓮精殘魂，方能得證大道。”
胭脂渾身一震，他如今竟能看透她的真身！
胭脂握緊銀劍，掌心龍氣冰冷刺骨，“你不是降龍。”
“我是降龍。”那聲音依舊平靜，“過去是，現在是，將來也是。唯有佛國，能容你這縷金蓮殘魂。”
胭脂突然明白了，重塑金身的降龍，法力不僅恢復，竟還大增，連她潛藏的蓮精本源都看得通透。
可他所謂的“度化”，哪裡是慈悲，分明是要剝離她的塵緣，將她變成第二個“道心異變”的自己！
“我不皈依。”胭脂銀劍指向天際，“你若還有半分神智，該記得，我要的從不是什麼大道。”
腦海中的聲音沉默了片刻，隨即響起一聲輕笑，詭異得讓人脊背發涼：“塵緣是劫，蓮魂是障。待我親自度你，自會明白。”
佛國藏經閣前，十七位羅漢臉色驟變。
“他瘋得更厲害了！”伏虎羅漢怒吼，“他若強渡蓮精，必會引動天道雷劫，他這是要帶著佛國一起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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