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默契為零第二天清晨,天還沒完全亮透,孫宇強就帶著秦小溪到了郊外一條山道。
這條路位於上海和浙江交界處,是一條因為新路改道而近乎廢棄的省道支線,平時車流量少到可以拍鬼片,一小時能經過三輛車就算過年了。路面雖然舊,但水泥鋪得還算平整,彎道組合豐富,有高速彎。髮卡彎。連續S彎,簡直是天然的拉力訓練場。
孫宇強把車停在路邊,掏出一箇舊筆記本和一支紅筆,開始帶著秦小溪走賽道。
“做路書第一步,不是坐在車裡記,是用腳走。”孫宇強踩了踩地面,“你要用身體去感受每一個彎道的弧度,用眼睛去測量每一個坡頂的距離,才能寫出讓完美的路書。”
秦小溪穿著一身黑色運動裝,腳蹬跑鞋,馬尾扎得高高的,手裡拿著筆記本和測量輪,表情嚴肅得像在拆除炸彈。
兩個人開車走走停停,每到一個彎道就停下來測半徑。秦小溪跟在後面,用測量輪丈量距離,嘴裡唸唸有詞——
“一百五十米,右四,接左三,路面平整。”
孫宇強蹲在彎心看了看前方:“注意,出彎的地方有個小坡,大概二十米長,坡度不大,但會影響視線。”
秦小溪刷刷刷寫下來,字跡依舊工整:“出彎二十米,小坡,視線受阻。”
兩個人配合得越來越默契。孫宇強負責“看”,秦小溪負責“記”。孫宇強說的每一個字都被秦小溪精準地抓到紙上,連標點符號都不帶錯的。
“你這個筆記,比我當年寫得強多了。”孫宇強翻了兩頁,嘖嘖稱奇,“我當年寫的路書,我自己都認不出來。有一次比賽,我把‘左三’看成了‘右五’,差點把張弛送進懸崖。”
“後來呢?”
“後來張弛發現了,一腳剎車把車剎停在懸崖邊上。前輪已經出去了三分之一,底下的石頭嘩啦啦往下掉。賽後他罵了我四十分鐘,從賽道罵到維修區,從維修區罵到酒店,從酒店罵到晚飯,罵到嗓子都啞了。第二天他嗓子疼,還讓我給他買金嗓子喉寶。”
秦小溪嘴角微微抽了一下,繼續低頭寫路書。
中午,路書終於做完了。
孫宇強蹲在路邊,靠在石頭上啃麵包,累得像一條跑完馬拉松的老狗。秦小溪站在旁邊,手裡捧著筆記本,從頭到尾默讀了一遍,嘴裡唸唸有詞,表情專注得像在背誦高考答案。
“小溪,你不累啊?”孫宇強嚼著麵包問。
“不累。”秦小溪頭都沒抬,目光沒有離開筆記本。
“你以前在公安大學都練什麼?”
“武裝越野。五公里負重,還有散打。擒拿。戰術射擊。”
孫宇強咬麵包的嘴停了一下。他想起老王說過,秦小溪散打黑帶三段。又想起昨天那個飛向熊初墨咖啡杯的筆帽。
他把麵包嚥下去,決定以後對秦小姐客氣一點。
下午兩點,熊初墨來了。
他開著自己那臺S1拉力賽車,一個甩尾停在路邊,揚起一片塵土。秦小溪站在上風口,提前往旁邊挪了兩步,躲過了沙塵暴。孫宇強沒來得及躲,被嗆得咳了半天。
熊初墨從車裡出來,穿著一身嶄新的賽車服,胸口依舊貼著“金碧輝煌”“好舒爽”等贊助商logo。他下車第一件事不是打招呼,而是站在路邊,雙手叉腰,對著遠處的山和雲擺了個pose。
“這裡的風景,真不錯。”他深吸一口氣,“空氣清新,讓人心曠神怡,精神百倍。”
“呸呸呸......”孫宇強吐出幾口灰,“熊總,你是來訓練還是來拍汽車廣告的?要不要我給你舉一塊反光板?”
“都是。順便拍幾條抖音。工作生活兩不誤,這叫時間管理。”他掏出手機,對著遠處的山巒按了幾張,又對著一朵長得像烏龜的雲特寫了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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