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初墨最後撥了一下劉海,“一個車手如果連自己的形象都管理不好,怎麼管理賽車?”
“我們是在競速,不是在選美,倒數第一誰拍你?”
熊初墨轉過身,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你今天看起來......殺氣很重。”
“坐在一個連路書都不好好聽的傻子旁邊,跑完全程三十公里,你還能笑出來?”
“你罵人的語言真是越來越豐富了。”
“謝謝誇獎。上車。”
兩人鑽進車裡。六點式安全帶扣緊,咔嗒咔嗒的聲音在狹小的駕駛艙裡迴盪。
秦小溪攤開路書,最後一頁貼著一條紅色標記。她已經把整條賽道背得滾瓜爛熟,但還要再看一遍,不是為了記住,是為了確認自己記得的東西沒有錯。
熊初墨握住方向盤,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腦子裡浮現出一個畫面。
那是藤原拓海。不是《頭文字D》裡那個在秋名山上送豆腐的少年,而是在動漫沒出現過的,二十年後的藤原拓海,他穿著豐田車隊的隊服,站在WRC測試賽道的旁邊,手裡拿著一份資料表,眉頭微皺。
熊初墨在系統的“記憶碎片”裡看過那段畫面。那是拓海在英國拉力錦標賽奪冠後的第三年,年僅二十歲就拿了英國拉力錦標賽冠軍,天才中的天才。拿到了WRC的入場券,簽約豐田,所有人都以為他要登上世界之巔了。結果在賽季開幕前的車輛測試中,傳動軸突然斷裂,連車帶人翻下山谷。
長期住院。康復治療。然後退役。
再也沒有回來過。
熊初墨每次想到這個畫面,都覺得像在看張弛的故事,但張弛比他勵志,張弛他一直都沒放棄。
維修區另一頭,葉經理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他不是熱的,是緊張的。這是他在新東家的第一戰,而且一上來就是CRC張掖站,國內拉力賽最難的賽道之一。
十二年的老東家就在隔壁P房。
他能感覺到從那邊投來的目光。不是善意的那種,是那種“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的目光。
早上他去領車手證件的時候,路過隔壁P房,聽到333車隊現任經理王長林的聲音從半開的門裡傳出來。
“華騰那邊什麼情況?葉業那個叛徒,今天讓他知道什麼叫薑還是老的辣。”王長林的聲音不大,但正好能聽見,
葉經理的腳步沒有停,表情也沒有任何變化。但他握對講機的手指收緊了,指節泛白。
叛徒?
是你們先不要我的。是你們,因為一臺電腦,因為一個幫朋友的忙,就把我踢了出去。
十二年。他最好的年華。他帶出來的冠軍。他培養的車手。他建立的體系。
然後,一臺電腦。一紙開除通知。連告別都沒有。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些念頭從腦子裡趕出去,專注眼前的比賽。
他拿起對講機,按下通話鍵:“所有人員注意,最後檢查一次裝備。五分鐘後車手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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