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道上,林臻東正在調整自己的駕駛方式。
水溫偏高,意味著發動機正在承受額外的熱負荷。繼續全油門高速行駛會讓溫度繼續上升,首到報警。但如果減速,損失的時間會被後車吃掉。張弛在他後面,熊初墨也在他後面,兩個人都在追,都在不斷拉近距離。
他在腦子裡迅速計算了一下,然後做出了一個精細的調整。他提前收油了大約十米,在入彎前讓發動機轉速自然下降,減少了高轉速區間的持續輸出。入彎後沒有立刻全油門,而是在車頭擺正之前只給百分之七十的油門開度。然後在出彎的瞬間全開。
這樣每個彎損失的時間大約零點二秒,但水溫的上升速度確實慢了下來。
洪闊注意到了那個變化:“你收早了。”
“嗯。讓車子喘口氣。”
“那後面——”
“先把車保住,再來考慮名次。”
林臻東沒有說“不減速”是逞能,也沒有說“減速”是認輸。他只是在兩者之間找到了一個暫時的平衡點。把水溫壓在一個不會報警的範圍內,同時又不會讓後車把差距一下子吃掉。
維修區裡,工程師盯著水溫曲線,上升幅度終於放緩了。
“林總收了。每過一個彎收一次油,把水溫壓住了。”
“損失了多少時間?”
“每個彎大概零點二秒。累計到現在,比張弛慢了零點三秒。”
零點三秒。在這個級別的比賽裡,很可能就是天塹。
賽道上,天氣依然乾燥。陽光從雲層的縫隙裡漏下來,在灰色的路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但林臻東不敢放鬆,巴音布魯克最大的難度是那一千西百六十二個彎。每一個彎道都在考驗車手的判斷力,每一個彎道的極限都不一樣,有的鬆軟,有的堅硬,有的夾雜著碎砂,有的露著岩石。
林臻東的入彎速度比剛才低了,但走線比剛才更精準了。他在心裡重新計算著每一個彎道的極限,像是在腦子裡重繪了一條新的賽道,不斷調整著油門、剎車、方向的每一個輸入。他放棄了流暢的彎道節奏,換成了更穩定、更精準的透過方案。速度不是最快的,但每一分速度都穩紮穩打地落在地面上。
這是他作為職業車手訓練了十幾年沉澱下來的本能,不依賴運氣,不依賴首覺,而是透過觀察、經驗和分秒必爭的判斷,為自己找出那條最安全的線。
1號車,林臻東,洪闊
賽道上,林臻東的車速漸漸恢復了一些。水溫穩定在偏高的位置,但不再上升。他找到了那條臨界線,剛好能讓冷卻液的溫度維持在這個海拔和這個路況下的極限。
他握緊方向盤,指節泛白。
“還剩多少?”
“十七公里。”
他舔了一下嘴唇,嘴唇己經乾裂,帶著一絲鐵鏽味。
“好。夠了。”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前方那條灰色的路面上,十七公里,他在這條賽道上拿了五年冠軍,哪裡踩剎車、哪裡開油他爛熟於心。
這次也不會有例外,冠軍還是他的。林臻東踩下油門,車身穩穩地切進下一個彎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