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硯舟,晚上的宴會七點開始,我讓人訂了車來接,你提前準備一下。”沈佳拿出手機比劃著什麼,語氣是商量,更像是安排。
“行。”賀硯舟應了。
林晚走過去:“賀硯舟。”
他抬眼。
“我爸住院了,病情復發。”她把手機揣回去,“你能不能……先送我去一趟醫院。”
賀硯舟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他靠著辦公桌邊緣,手指點了兩下桌面。
沈佳在旁邊看了看他,輕聲說:“硯舟,今晚這個宴會是盛和投資牽頭的,周總點了名要你到場,你也知道年底那個專案全看這一次了。”
她說的是正事,語氣也挑不出毛病。
賀硯舟的視線在林晚臉上停了兩秒。她看不透那個眼神——不是冷漠,但也絕不是心疼。更像是一種權衡利弊之後的判斷。
“周策。”他偏頭叫了一聲。
門外的周策推門進來:“賀總。”
“送太去市一院。”
“好的。”
就這麼定了。四個字,把她打發了。
沈佳已經拎起包站到了門口,側過身對林晚笑了笑:“晚晚,你爸沒大事吧?別擔心,硯舟今晚實在走不開。你有什麼需要就跟周策說。”
關心恰到好處,姿態大方得體。
林晚看著賀硯舟繞過辦公桌拿外套,沈佳幫他理了理領口——那隻手抬起來的角度很熟練,像做過很多次。賀硯舟沒有躲。
“走了。”他對沈佳說。
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門。賀硯舟走在前面,沈佳跟在半步之後,身高差剛好,走在一起像某個商業雜誌的封面配圖。
沒有人回頭看她。
周策站在旁邊,小聲說:“嫂子,車在地下二層,我帶您下去。”
林晚點了點頭。
跟周策進電梯的時候,她看見走廊盡頭賀硯舟按住電梯門等沈佳進去,沈佳說了句什麼,他低頭笑了一下。
電梯門合攏,切斷了畫面。
周策全程沒說話。他是個識趣的人,打賀硯舟身邊跟了五年,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拎得清。車從地庫出來拐上主路,後座安靜得只有導航的播報聲。
林晚看著窗外退去的街景。
市一院。她爸住過很多次了。
林家的情況說複雜也不復雜——父親早年生意失敗,欠了一筆債,身體也在那時候拖垮的。當初她嫁進賀家,賀家那邊給了一筆錢把最急的窟窿堵上,但後續的醫療費一直是個無底洞。賀硯舟不喜歡林家人——這件事他沒明說過,但所有細節都在佐證。結婚三年,他去過林家兩次,一次是婚禮前走流程,一次是過年初二,呆了不到一小時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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