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久。”
這個問題問得太快了,帶著點壓抑很久之後沒忍住的意思,她看了他一眼,說:“我不知道,別問了。”
陸珩收住,沒再往下追。
他走之後,顧以晴坐在工作室,助理進來問下午那批新稿要不要開會,她說等一下,翻出手機,重新把陸珩加回來,把他備註成了他的名字,沒有多餘的稱謂。
之後的三個月,兩個人仍舊來往,維持在一條說不清楚的線上——見面,吃飯,謝煜偶爾也在,沈佳的事由律師跟進,顧以晴的品牌重新發了聲,線上店鋪開了,第一批存貨在四十分鐘內清空。
宋念那邊,某一次視訊通話裡,顧以晴隱約聽見背景裡有謝煜的聲音,問了句“你在哪裡”,宋唸的語氣一緊,答“在外面”,掛掉了影片。
顧以晴笑了很長時間。
又過了兩年,宋念回國,謝煜去機場接她,站在出口等,接到人,說的第一句話據說是:“我等你等了三年了,接下來的事,我打算自己來。”這話宋念轉述給顧以晴聽的,臉到那時候還是紅的。
顧以晴跟陸珩,則在那年冬天,顧以晴的女兒剛學會走路的時候,把婚事定了下來。
孩子是意外,也不算意外——某次爭吵之後,兩個人在樓道里誰都不肯先開口,後來陸珩說了一句“你太固執了”,顧以晴說“那是你讓我變的”,然後兩個人同時意識到這話說出來意味著什麼,就這麼和好了,然後什麼都發生了。
登記那天,沒有大排場,就四個人,一張桌,宋念舉著手機拍了張照片,謝煜負責搶單。
顧以晴把結婚證攥在手裡,陸珩在旁邊,眼角有一條細紋是這幾年新長出來的,她盯著看了一會兒,陸珩感覺到了,轉過來對她。
“看什麼。”
“沒什麼。”
外面的陽光從臺階上斜進來,很明亮,不刺眼。#第一章檢查結果
醫院走廊的消毒水味道很衝。
林念從診室出來,手裡攥著那張報告單,紙張邊角被捏出了褶皺。她在走廊盡頭的長椅上坐下來,把報告攤開又合上,合上又攤開。
“雙側輸卵管阻塞,自然受孕機率極低。”
這行字她看了四遍。每一遍,那些黑色的列印體都安靜地待在原處,沒有變成別的什麼。
手機震了一下。
陸衍的訊息:「到哪了?我讓老周去接你。」
林念打了兩個字“好的”,又刪掉。退出對話方塊,她把報告折成四折,塞進包的夾層裡。
備孕一年半,月經紊亂,中藥調理,促排卵,該走的流程全走過了。她其實早就預感到結果不會太好——上個月做造影的時候,B超室的醫生臉上那種微妙的停頓,已經提前給了她答案。
只是“預感”和“確診”之間,到底隔著什麼東西。
她低頭翻了翻手機,搜尋欄裡輸入“輸卵管阻塞試管嬰兒成功率”,跳出來一堆帖子,有人分享一次成功的經驗,有人記錄第三次失敗後崩潰大哭。林念看了兩屏就退出了。
婆婆那邊催得勤。上週打電話還旁敲側擊地問,“念念是不是工作太累了,要不先休息一陣?身體養好了,什麼都順了。”
林念沒接話。
她知道老太太的意思——結婚三年,肚子一點動靜沒有,再體面的婆婆也坐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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