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格淡淡回應，“你今早去我的府邸了？”
“見了塞拉。”
圖拉簡短地回答，頓了頓，又補充道，“出來時遇到了您的兒子。”
崔格的眉毛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他往資料庫方向去了。”
圖拉的語氣沒有任何波瀾，只是陳述事實，“看上去很匆忙。”
崔格沉默了兩秒。
“無所謂。”他說。
圖拉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崔格也轉身繼續自己的路。但他的腳步比剛才慢了半拍。
回到家，走廊裡空無一人。兩側牆壁上鑲嵌的畫像在冷光下投出長長的陰影。
奧南，他的兒子。
他唯一的孩子，也是第一個孩子。
崔格的面容依舊冷硬如雕塑，但思緒卻不受控制地回溯到了十七年前。
那時奧南剛出生不久。與其他維特魯姆嬰兒不同，這個孩子很少哭嚎。
大多數時候，他只是安靜地躺在那裡，用一雙清澈的眼睛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起初崔格以為這孩子天生遲鈍。帝國曆史上偶爾會出現這樣的劣等品，生來就缺乏維特魯姆人該有的攻擊本能和力量。
但很快他就發現不是這樣。
奧南的體能測試資料遠超同齡人，甚至超過了許多比他大好幾歲的孩子。他的身體裡蘊藏著驚人的力量，只是他的行為方式與所有維特魯姆孩子都不一樣。
他不會主動攻擊外星奴隸。不會撕咬遞來的食物。不會用剛長出的牙齒去測試別人的痛覺閾值。
相反，他會笑。
崔格記得很清楚。奧南兩歲那年，有一次他結束遠征回到府邸，渾身還帶著硝煙味。他站在嬰兒室門口，看著裡面那個小小的身影。
奧南轉過頭，看到他，眼睛亮了起來。
然後那個孩子做了一件讓崔格至今難忘的事。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邁著還不穩的步子走到崔格面前，伸出兩隻小手，抱住了他的腿。
“父親。”
那是奧南第一次清晰地叫出這個詞。
崔格當時的反應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他沒有彎腰，沒有伸手，沒有做出任何回應。他就那樣低著頭，看著那個小小的頭頂，面無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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