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後會議在戰後第二天開的。地點是狼居胥山腳下一個還沒完全塌掉的帳篷——北戎人留下的，帳布上破了幾個洞，風灌進來，吹得人臉上涼。
參會的人不多：韓青、趙虎、馬成、孫掌櫃。沈鶴鳴不在——他在後方，趕不過來。
陳寧坐在帳篷正中間，面前攤著一張寫滿了數字的紙——戰損統計。
他先念了數字。
陣亡：七千二百人。傷：一萬一千人。其中重傷、估計以後上不了戰場的——約三千人。
帳篷裡安靜了一會兒。
趙虎先開口的。
“俘虜呢？”
“抓了八千多。”
“打算怎麼辦？”
陳寧沒有馬上回答。他低頭看了一下紙上那個數字——八千俘虜。比陣亡人數還多。
“願意留下的，編入各軍。不願意留下的，發路費，讓他們回家。”
韓青抬起頭。
“發路費放他們走——他們回到草原上，過半年又拿起刀來了。”
“那就讓他們拿不起刀。”
韓青愣了一下。
陳寧繼續說：“願意回家的，登記名冊。告訴他們——如果以後再在戰場上碰到，不會再有第二次活路。”
韓青想了想，點了點頭。這個方案他不是完全同意，但他沒有更好的辦法。
“撫卹呢？”
“陣亡的，雙倍。重傷的，按陣亡的一半發。銀子從繳獲裡出——漠南那批物資還能撐一陣。”
孫掌櫃在旁邊記著。他抬起頭。
“王爺——雙倍撫卹發下去，可是個大數目。”
“我知道。”
孫掌櫃沒有再說什麼。他也知道——這個錢不能省。
———
會議快結束的時候，韓青說了一句話。
“王爺——現在完顏跋扈剛跑，陣腳還沒穩。要是現在追——”
陳寧打斷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