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周府出來的時候，陳寧的腳步沒有停。
他一路走回軍營，路上遇到幾個巡邏的老兵跟他打招呼，他點頭回應，臉色看不出什麼。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裡那口氣憋得有多緊。
周成推得乾乾淨淨。
“今年收成不好”，“周家的地減產了”，“勻不出來”——每句話都挑不出毛病，每句話都是在往死路上推他。
糧草最多撐二十五天到三十天，兵還沒練出來，功勳值不夠換手冊，周成那邊還藏著貓膩。這些事像幾根繩子絞在一起，越勒越緊，每一根都在往他脖子上收。
陳寧走進營帳，把佩刀摘下來擱在桌上。
他坐下來，盯著桌面上攤開的那張羊皮地圖。
手指從鎮北鎮的位置划向北面——那片空白的地方標註著“北戎”。北戎人在鎮北鎮外圍佈置了不少據點，最近的一個就在正北方向二十里左右。
探子報告過那個據點的情況：大約三西十人，由一個百夫長帶著。那幫人仗著離鎮北鎮遠，防備不算嚴，晚上還會喝酒。
陳寧的手指停在那個位置上。
打。
這個字一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守，是死路。等，也是死路。糧草在一天天消耗，功勳值一天天慢吞吞地漲，等到攢夠五百的那天，糧草也見底了，他拿什麼練兵？
唯一的活路就是主動出擊。
趁現在還能動，先把外面的釘子拔了。
陳寧站起來，走到帳門口掀開門簾，朝外頭喊了一聲：“趙虎！”
沒過多久，趙虎大步流星地走過來，腰上彆著兩把短刀，滿身都是鐵鏽味。
“將軍，你找我？”
陳寧把他讓進帳裡，指著地圖上的位置：“北面二十里，北戎那個據點。”
趙虎湊過來看了一眼，眉頭皺起來：“那個哨站？你打算打它？”
“你覺得不行？”
“不是不行。”趙虎撓了撓頭，“咱們現在能拉出去打的，滿打滿算不到三十個人。那邊至少三西十人，而且都是北戎老兵。硬碰硬的話……”
陳寧沒接話，拿起炭條在沙盤上劃了一條弧線。
“正面強攻不行。但如果從這邊繞呢？”
趙虎順著炭條的痕跡看過去——不是首撲據點，而是先往東繞，從據點側後方摸進去。那個方向有一片灌木林，能掩護到距離據點不到一里的位置。
“從這邊摸進去，”陳寧說，“夜襲。”
“夜襲？”
“北戎的人晚上會喝酒，站崗的不會超過三個。先把崗哨解決掉，剩下的就是一鍋爛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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