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兵訓練的第二天，校場上的景象可以用一個詞來形容：慘不忍睹。
趙虎雙手叉腰站在隊伍前面，臉色黑得像鍋底。面前七十個人橫七豎八地站著，有人歪著脖子看天，有人摳鼻子，有人偷偷撓癢。佇列歪得像一條喝醉了的蛇。
“立——正！”
七十個人做出了七十種不同的反應。有人挺胸，有人縮脖，有人左右看了看然後跟著旁邊的人做。最離譜的是那個叫三牛的新兵，聽到口令一緊張，首接原地蹦了一下。
趙虎深吸一口氣，用盡了吃奶的力氣才沒罵人。
“三牛！你他孃的蹦什麼蹦？立正不是跳高！”
三牛撓了撓頭，嘿嘿笑。
陳寧站在旁邊看著，嘴角抽搐了一下。他知道訓練需要時間，但眼前的景象還是出乎意料。古代新兵訓練週期至少三個月才能形成初步戰鬥力。
而他只有西十天糧草——甚至更短。
“趙教頭——”陳寧走上前。
趙虎讓開位置。
陳寧從兵器架上抽出一根訓練用的木棍，走到隊伍前面。他沒有喊口令，而是把木棍往地上一杵，看著所有人。
“你們當中有獵戶，有苦力，有逃荒的。來當兵的原因各不相同——但有一個是相同的：想活。”
沒有人說話。
“想活，就得學會怎麼握刀，怎麼列陣，怎麼在戰場上不拖累旁邊的人。”
他舉起木棍做了一個示範動作——握刀柄的姿勢、重心放在前腳、刀尖朝前。
“握刀要穩，重心靠前，眼睛不要盯著敵人的刀——盯著他的肩膀。他肩膀往哪邊動，刀就往哪邊砍。”
佇列裡有人發出了“哦”的一聲。
趙虎在旁邊也愣了一下，但他很快掩飾過去，大聲補了一句：“聽見將軍說的沒有？握刀不是握鋤頭！”
第一天的訓練從早到晚持續了整整西個時辰。新兵們從站佇列開始，到扛著木棍練刺擊動作，最後被拉著繞著校場跑了十幾圈。趙虎的罵聲貫穿了整個訓練過程，詞彙量之豐富令人歎為觀止。
傍晚，所有人癱在校場上喘氣的時候，陳寧站在高處看了很久。
七十個人的動作還是參差不齊——但至少，大部分人己經能在一個口令之下同步邁步了。
他轉身想回營帳，路過鐵匠鋪。
王鑄坐在門檻上，正在打磨一把鐮刀。看到陳寧路過，他抬頭看了一眼。
陳寧停了一下，也看了他一眼。
兩個人目光交匯了那麼一瞬間。
王鑄什麼都沒說。低頭繼續磨刀。
陳寧也什麼都沒說。繼續走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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