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他們連刀都還沒拿穩……”
“所以才要去。”陳寧說，“躲在營地裡永遠練不出兵。昨晚那一仗他們沒趕上，今晚補上。跟著老兵跑一趟，至少知道打仗是怎麼回事。”
趙虎張了張嘴，又把話嚥了回去。他看得出來，陳寧己經做好了決定，不是來跟他商量的。
“那我這就去安排。”
陳寧回到營帳，把牛皮地圖鋪在桌上。他的手指沿著鎮北鎮的位置往北劃——二十里是昨晚端掉的據點，再往北六十里，就是八十里外的哨站。
一夜奔襲八十里。到達之後還要打一場五十人的防守戰，打完再撤回來。一百人的隊伍來回一百六十里，還要留出戰鬥的體力。
這個計劃，賭的不是蠻力，是時間差。
必須在北戎人反應過來之前，打完就撤。
他把地圖捲起來塞進懷裡，大步走出營帳。
校場上，新兵們己經開始晨練了。幾十個人排著歪歪扭扭的佇列，跟著老兵的號令邁步。腳步踩在地上，踏起塵土。
陳寧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那批新兵的動作還是生硬，有的人左右不分，邁步的時候還會撞到旁邊的人。
但這些人在兩個時辰後就要跟著他奔襲八十里。
他深吸一口氣，讓人集合了所有人。
“今晚有行動。所有人提前吃了晚飯，帶足乾糧和水。檢查兵器，磨刀，裝箭。酉時一刻，校場集合。”
沒有人問去哪裡。老兵們臉上沒有什麼表情，新兵們互相看了幾眼，有些緊張，但沒有退縮的。
解散之後，陳寧讓人把繳獲的那批彎刀和角弓搬出來。新兵們原來的兵器太差了，有些刀己經卷了刃，有些弓的弓弦松得快斷了。他把繳獲來的彎刀分給那些裝備最差的新兵，角弓也挑了幾個手穩的人試了試。
有人拿到新刀後，在袖子上蹭了一下刀刃，指尖一碰，皮就破了。
“好刀。”那人低聲說了一句。
陳寧沒有接話，繼續分發。
分完兵器己經是下午了。天一首陰沉沉的，偶爾飄下來幾滴雨星，但不至於淋透。這種天氣反而好——月色被雲層遮住，黑得徹底，適合夜襲。
酉時。雨終於落下來了。
不是大雨，是那種細密的毛毛雨，落在臉上涼絲絲的。地面溼了一層，踩上去不會起灰。
陳寧站在校場上，看著一百個人在雨裡列隊。
夜裡跑八十里，不容易。但北戎人更想不到，這種天氣會有人從鎮北鎮奔襲過來。這個天氣本身就是最好的掩護。
“檢查兵器。火摺子用油布包好。弓箭上弦但不拉滿。出發。”
沒有戰前動員，沒有慷慨陳詞。一百個人排成一列縱隊，貼著城牆根摸出鎮北鎮的東側小門，然後一路向北。
雨絲斜著打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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