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寧的手指停在地圖上。
一百二十三個人。
七天。
這個數字比他預想的大得多。
“鎮上的粥棚今天還在開？”
“在開。”劉大說，“但鎮公所那邊己經開始限量了，一天只給一頓稠的，剩下兩頓是清水粥。”
“鎮上還有多少存糧？”
“這個……”劉大搖頭，“鎮上的糧倉不在咱們手裡，得問周副將那邊的人。”
陳寧沉默了幾秒。
周成。
又是周成。
糧倉的鑰匙在鎮公所手裡，他的軍營雖然有存糧，但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大部分糧食儲備都在周家的掌控之下。
前幾天借糧的事碰過壁了。
但現在問題不只是他軍營裡的兵要吃糧。流民湧入，鎮上要開粥棚，粥棚的糧從哪裡來？
從鎮公所。鎮公所的糧從哪裡來？
從周家。
陳寧意識到一個更棘手的問題——流民越多，周家那邊越不會輕易放糧。因為他們知道，流民會變成他的兵。而周成不可能給他送兵源。
“知道了。你去忙吧。”
劉大應聲走了。
陳寧獨自在營帳裡站了很久。
外面的陽光從門簾縫隙裡透進來，在地上拉出一道亮線。營地裡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士兵搬運物資的吆喝聲，馬匹的嘶鳴，鐵器碰撞的叮噹聲。
這些聽起來是生機的聲響，但陳寧知道，表面的繁榮掩蓋不了底層的空洞。
他重新走出去。
糧倉門口，兩個士兵正在給新繳獲的糧食過秤。陳寧走過去蹲下，隨手抓起一把粗糧放在手心裡看了看——顏色偏暗，顆粒不飽滿。北戎那邊的口糧本來就不如大梁這邊精細，繳獲的這種糧食，味道差不說，填肚子的效果也打折扣。
“加起來能撐多久？”陳寧問。
管糧的老兵抬頭看了他一眼，猶豫了一下，伸出一個巴掌。
“五天？”
“如果不算這些新繳獲的，按原來的消耗速度，撐不了二十天。加上這些……”老兵指著新搬進來的糧食，“大概能多撐幾天。但將軍，流民還在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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