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寧走過去，解開一個麻袋的口子。
裡面裝的是粟米，但顏色不太對。他把手伸進去，抓了一把出來。
粟米里摻著沙子。
不是一點點，是明顯的、故意的摻假。陳寧的手指能感覺到沙粒硌手，混在米粒裡，乍一看分不清，但抓在手裡就全露餡了。
他把粟米扔回袋子裡，又解開另一個袋子。
同樣的問題。
第三個、第西個、第五個——全都有。
陳寧站首身子，手上還沾著沙子。
“有多少是這種情況？”
趙虎的聲音有點沉：“七成以上。”
七成。
也就是說，車上堆著的那一大堆“糧草”，真正能吃的只有三成。
陳寧忽然明白了什麼。
這些物資，不是北戎人的主力輜重。這是他們在邊鎮搶來的、騙來的、搜刮來的——然後再用來養兵、打仗、搶更多的東西。
以戰養戰。
聽起來很美，實際上殘酷得要命。
北戎人沒有自己的生產能力，他們的一切都靠搶。搶來的東西有好有壞，壞的那部分也捨不得扔，留著繼續用。
這批物資要是拉到鎮北鎮去，炊事營的人得先篩一晚上沙子，才能把裡面的沙子挑乾淨。
陳寧把沾滿沙子的手在褲腿上蹭了蹭，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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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這仗打完，咱們的家底該寬裕點了吧？”
趙虎的聲音把陳寧從思緒里拉回來。
陳寧沒搭這個話茬。
“戰馬呢？”
“十二匹，有兩匹傷了腿，走不了遠路。”趙虎說著，又補了一句，“那六個俘虜怎麼辦？”
陳寧看向那串蹲在地上的北戎俘虜。
六個活口。
按他以前的想法，應該審問。但現在沒有時間，也沒有條件。這些人帶回去是累贅，留在這裡是隱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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