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戎人沒有攻城。
天亮之後，陳寧上了城牆看了一眼。北面三里外，牟赫部的營地還在。炊煙升起來，在半空中散成一片淡灰色的薄霧。
他數了數營地裡的身影——在走動的大概六七十個。剩下的要麼在帳篷裡，要麼派去了別處。
情報偵察的面板更新了一行字。
【北面二十里外牟赫部前哨營：駐留狀態。無調動跡象。】
駐留。
就是說大隊人馬還在原地。不進攻，不退兵，也不分兵繞後。在等人，還是在等什麼時機？
陳寧收回目光，從城牆上下來。
不管他們在等什麼，他這邊不能幹等。
他轉身下了城牆，心裡盤算著今天要做的事——訓練不能停，城防不能松，東門那邊還要讓趙虎盯緊韓老三。可趙虎自己也有問題，這讓他有點犯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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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寧從城牆上下來之後，在營帳裡坐了一會兒。他翻了翻桌上的地圖，又看了看糧草賬本。福伯記的賬很細，每袋糧出入都有日期。最近的那一欄畫了一道短橫——是昨天新加進來的那批人的口糧。
按這個消耗速度，二十五天的存糧，實際撐不了那麼久。
他把賬本合上，站起身往外走。
校場上，一百多號人正在列隊。
新來的人夾雜在老兵中間，顯得有點格格不入。有的穿著破布衣裳，有的還拎著獵叉和砍刀，不像士兵，更像一群逃難的湊在一起。
但至少站得還算整齊。
趙虎站在隊伍前面，正在教新兵怎麼握刀。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隔著半個校場都能聽見。
“刀不是這麼抓的。”趙虎走到一個獵戶跟前，把他的手從刀柄上掰開，重新放好，“西指扣緊，拇指搭在刀背上。你這樣抓，砍一刀刀就飛了。”
獵戶點了點頭，重新握好。
趙虎退後兩步，掃了一圈。
“都看好了？”
“看好了。”
“走一遍。”
新兵們舉起刀，笨拙地比劃了幾下。動作歪歪扭扭的，有人劈了一半就收不回來了，有人握刀的手在抖。旁邊幾個老兵抱著胳膊看，臉上帶著過來人的笑，但沒有出聲嘲笑。
陳寧站在校場邊上，沒出聲，就這麼看著。
他想起前兩天趙虎教新兵射箭的時候，右手拉弓的姿勢也很穩。一個瘸子，教射箭倒是站得穩穩當當的，從頭到尾沒晃過一下。
趙虎的嘴上罵罵咧咧，但手上一首在幫人糾正姿勢。他在隊伍裡來回走動，左腳落地的時候偶爾還會不自然地頓一下。瘸腿的那個老傷，陳寧早就注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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